你不是张大山!
潘云虎倚在墙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更加放松地缩了缩脖子,将脸往竖起的衣领里埋了埋,只露出帽檐下的阴影。
那个村民越走越近,已经进入了小树林的范围。
他没有直接走向第三棵老槐树,而是先在树林边缘徘徊了片刻,假装系鞋带,目光将树林内外仔细扫视了好几遍。
季司承和陈大江都屏住了呼吸,将自己隐藏得更好。
确认似乎没有异常后,男人这才直起身,拎着篮子,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他径直走到了第三棵老槐树下。
这是一棵有些年头的槐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树根虬结凸出地面。他在树下站定,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侧耳倾听。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潘云虎按照预设,在墙根那边,发出了两声刻意压低的、模仿咳嗽的声音。
男人的目光立刻投向声音来源,看到了倚在墙根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丝,但眼神依旧警惕。
他慢慢蹲下身,仿佛在整理篮子里的东西,手指却快速地、看似不经意地拂过老槐树根部一块半埋着的、略显松动的石头。
这是一个确认安全的暗号动作。
然后,他站起身,拎着篮子,步伐自然地朝着“张大山”的方向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潘云虎保持着倚墙低头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但外表看起来只是有些冷得发抖。
男人在距离潘云虎约两米处停下,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含混不清的语调问了一句。
“今儿个天冷,柴火备足了没?”
这是事先约定的接头暗语上半句。
“咳……”潘云虎低着头,用模仿来的、张大山那种沙哑嗓音,含糊地回应:“够烧一冬的,就等东风。”
暗语对上了。
男人似乎彻底放松了警惕,他上前一步,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潘云虎的耳朵,用更低、更急迫的声音,换了越语快速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就是现在!
在对方最不设防状态的这一刹那,潘云虎一直插在袖筒里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探出……
他死死扣住了男人提着篮子的左手手腕,巨大的握力和巧妙的扣锁技巧瞬间让那只手酸麻无力。
然而,这个看似普通的村民,反应速度却快得惊人!
就在潘云虎指尖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那男人似乎从潘云虎出手的瞬间发力方式,或者从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中,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那不是张大山该有的眼神和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