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泽,这钱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们别管。”
李文泽这句话,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柳元军和张苗心上。
砸得他们心里发慌。
砸得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元军张了张嘴,想再问一句,可对上李文泽那双空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一切。
柳元军和张苗站在堂屋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困惑。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张苗压低声音,说道。
柳元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钱开始数了起来,他数了三遍,都是三十。
三十块。
在这个年代,三十块不是小数目。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李文泽被开除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每天上山采菌子卖,能卖几个钱?
一毛两毛顶天了。
他上哪儿弄这三十块?
张苗看着那些钱,心里又怕又痒。
怕的是这钱来路不明,痒的是这钱确实诱人。
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臭妮的奶粉钱都成问题。这三十块,能买多少东西?
可她还是不敢动。
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桌上的钱,小声说:“这钱……不会是偷的吧?”
柳元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偷?
这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李文泽以前偷钱的事。
那次偷钱,害得柳梦佳坐牢,害得这个家支离破碎。
柳元军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把那些钱收起来,塞进那个破瓦罐里,又把瓦罐藏到柜子最深处。然后他对张苗说:“别动这些钱……先放着,看看再说。”
“好。”张苗点了点头,也不敢多问。
两人坐在堂屋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谁也没说话。
气氛诡异得很。
接下来的几天,李文泽没再出门。
他每天睡到很晚才起来,起来之后就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一动不动,像个石像。
张苗叫他吃饭,他就吃。
不叫他,他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