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三
腊月的寒风还没散尽,正月十五的元宵刚吃过,陈家就忙碌起来。
会试在即,陈文瑾和陈砚清都要赴京赶考。
陈母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松月则被叫到跟前,听了一下午的嘱咐。
“此番进京,你跟着去。”陈母将一小袋银子塞进松月手里,沉甸甸的,“一来照顾文瑾起居,二来……”她顿了顿,眼神锐利,“盯着砚清读书。”
松月一愣,抬头看她。
“那孩子心气高,读书太拼命。”陈母压低声音,“你每日看着些,莫让他熬坏了身子。咱们陈家,可就指望着他了。”
“是,儿媳明白。”她轻声应下。
“还有文瑾,”陈母叹了口气,“他身子弱,你多费心。京城花红柳绿的,莫让他……”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
出发那日,天阴沉沉的。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门口,陈砚清已经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卷书,神色平静。
陈文瑾还在屋里和母亲告别,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在争执着什么。
松月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车边,里头是她的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偷偷藏起来的一点私房钱。
“嫂嫂先上车吧。”陈砚清从书卷后抬起眼,“外面冷。”
松月愣了愣,犹豫着上了车,在他对面坐下。车厢不大,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她却觉得空气都稀薄起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陈砚清也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看书。
车厢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他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文瑾才气冲冲地上车,一屁股坐在松月旁边,带进一股冷风。
“走吧!”他没好气地吩咐车夫。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出后没多久陈文瑾就靠着马车睡着了。
松月被睡意传染,头也一点点的。
马车驶出城门时,陈砚清合上了手中的《时务策》。
书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论述的是漕运改良之策,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是标准的应试文章。
可他的心思却不在漕运上,对面的松月正靠着车壁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困倦的雀儿。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睡得并不安稳,每当车轮碾过颠簸处,她就会惊醒,惶惶然睁开眼,确认四周后又重新闭上。
陈砚清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枯树。
他其实不需要她跟来。
舅母那点心思他清楚得很,既是让她监视自己读书,也是让她拴住表哥。
银子买来的媳妇,总要物尽其用。
可他没反对,甚至当舅母提出时,他还淡淡说了句“有嫂嫂照料也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