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胤礽没成想这小子立马来追问,不由生出一丝后悔来。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思考片刻,回想近来京城搜查整顿得严厉,连小偷小摸都绝迹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解禁,遂说道:“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很快,是多久呀?”
“嗯,一个月?两个月?”胤礽含糊其辞,实在没法给出准信。
“唉……”胤禵瞬间蔫了下去,语气低落得很:“那一点都不叫快!”
不过好歹有了希望,胤禵接下来的日子里天天跑去乾清宫询问,间或被不耐烦的康熙逮住功课里毛病,不轻不重地教育一顿。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六月中旬。京城经过数轮彻查,局势彻底安稳下来,康熙终于松了口,允许胤礽再带着胤禵出宫走动,只是叮嘱他们不可走得太远,身边必须留足侍卫。
胤禵得知消息,兴奋得一夜没睡好,次日天还未亮就爬起来,指挥着宫人挑拣衣裳,嚷嚷着要去毓庆宫用早膳,盼着能赶紧出宫,赶紧去看看卖鱼桥码头。
只是刘守贵哭笑不得地拦住他,小声道:“主子!皇上允了您出宫,没说允了您不去上课啊!”
胤禵如遭雷击:“唉——!?”
今日的胤禵,活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屁股挪来挪去不说,目光每隔片刻就往墙上的时钟看去,恨不得上手把时针拨快些。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时辰将近,他早把书册叠得整整齐齐,胳膊肘抵着桌沿,身子前倾,俨然一副时辰一到就即刻冲刺的架势。
没曾想,徐师傅偏要在今日故意拖堂,慢悠悠地讲解着诗文要义,半点没有收尾的意思。
胤禵瞪圆了一双眼睛,嘴巴紧紧抿着,可怜巴巴地仰头瞅一眼时辰钟,又飞快瞟向徐师傅,可又生怕开口催了,徐师傅非但不下课,还要再唠叨上半刻钟。
徐师傅板着脸说教了半晌,终于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
胤禵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只留个模糊的背影在门口晃了晃,转瞬就没了踪影。
徐师傅:“…………”
屋里坐着的胤禌、胤裪和胤祥也齐齐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胤禌才摸着下巴开口:“胤禵跑那么快干嘛?下午的武术课不上了?”
胤裪挠了挠后脑勺:“何止是武术课,我看他那架势,莫非连午膳都不打算用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好生迷茫。
不过没过多时,太子胤礽亲自把蔫头耷脑的胤禵送了回来,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毛毛糙糙的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去偏殿用午膳?下午的武术课也忘了?”
“……”胤禵垂着小脑袋,声音听着蔫巴巴的:“不能直接出发吗?”
“且不说你还得上课,有没有可能孤还没做完事情?”胤礽双手叉腰,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身为皇太子,他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繁杂,哪能陪着这小祖宗说走就走。
“好好吃饭,好好上课,等下午所有课上完以后,再到毓庆宫来找孤,知道了没有?”胤礽又反复叮嘱了两遍,见胤禵乖乖点头,方才欣慰地补充道:“孤也会抓紧时间的,好不好?”
就这样,胤禵又煎熬了一整个下午。好不容易等到武术课结束,他匆匆忙忙往毓庆宫跑,刚进殿门就扯着嗓子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啊!二嫂!”
胤禵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二福晋带着端着托盘的婢女迎上前来:“瞧你这一身汗津津的,赶紧到里面洗漱一番,换身衣服!”
“哦哦,太子哥哥呢?”
“也在里头,快进去吧!”二福晋把人往里一推。
等上片刻,她方才听见撩帘的声响。等二福晋回头去看,就见一大一小两人从里面出来,胤礽和胤禵这回穿得也是一模一样。都是一袭月白色常服袍,袖角和衣摆绣着几竿青竹,手里各拿着一把缎面折扇,瞧着甚是好看。
二福晋眼前一亮,扶着腰身慢慢上前,围着兄弟二人转了一圈:“哎呀,瞧瞧这衣服,把我们十四阿哥衬得愈发出挑了!”
“福晋,那孤呢?”胤礽目露幽怨,有意引得福晋注意。
“哼哼,那是当然!”胤禵听到夸赞顿时昂首挺胸,得意片刻又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扶着二福晋的胳膊,把她往一旁的软榻引:“二嫂,您快坐下歇着,别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