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一个女人,在妻子已经死去的情况下,何必要养在国外,不敢在国内示人?
江今彻闻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伸手从糖果篮里挑了颗双扭结的硬糖,慢慢打开玻璃纸包装,然后再慢慢包起来,两端扭紧,扯起唇角不咸不淡道:
“我这个爸,还真会给人惊喜。”
说是“惊喜”,他语气却并无“惊”意,似乎早就有所察觉。
方舒好想想也是,他一向聪明透彻,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短短两三年就混得风生水起,父亲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思及此,方舒好心里长舒了口气。
他对此有准备就好。
糖果在男人修长的指间被一遍遍剥开,又一遍遍复原。
江今彻百无聊赖把玩着它,忽然淡声问:“六月的时候匿名给我发邮件,提醒我这件事的人是你?”
“啊……”方舒好慢吞吞点头,“是的,那时候我刚刚知道。”
“那我是不是该和你说声谢谢?”江今彻淡笑了声,“远在国外,还记得关心从前狠狠甩掉的前男友。”
方舒好听不出他是真心感谢还是挖苦嘲讽。
感觉后者的意味更多。
她咬了咬被风吹得干涩的嘴唇,垂眼,平静道:“不论后来如何……”
“我们以前,也是朋友啊。”
在正式交往前,他们曾经拥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礼貌、纯洁又亲近的关系。
一起读书,一起竞赛,一起高考,也一起玩乐。
互相扶持,共同进步,彼此鼓励。
令人怀念的一段时光。
江今彻:“是吗?”
冷冷淡淡的语调,让方舒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他从来没把她当过朋友吗?
遥远的记忆在这时猝不及防涌现,她回想起来——
在一起之后,他们牵手在海岛散步,夜空繁星万里,不知聊到什么,他忽然低下头,眼底藏着更璀璨的星星,装模作样问她:
“只是朋友吗?”
“可是我见到你第一眼,就有感觉。”
“不想只和你做朋友的感觉。”
……
方舒好闭上眼睛,回忆很快被清除出脑海。
“也许你不会信。”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希望你能好……”
还未说完,一道尖细清亮的女声突然插入:
“这儿有人坐吗?”
江今彻皱了皱眉,陌生女人的到来让他没听清方舒好说了什么。
女人红发红唇,妆容浓艳,握着杯色彩斑斓的杯鸡尾,眼睛直勾勾瞭着江今彻,其中满是惊艳。
这么极品的帅哥,一个人坐在后排喝水玩糖果,广场上不知道多少女人的眼睛都在他身上转,却又被他冷冽的气质劝退,不敢冒险上来搭讪。
红发女人也没敢直接提交友,打算先占了帅哥身边的空座,之后聊什么都方便。
没想到帅哥比想象中更冷,眼皮都不抬,只盯着手里糖果,仿佛根本没听见她询问。
方舒好推了推脸上墨镜,她不确定陌生女人问的是她还是江今彻,感觉是江今彻,但他一直不回答,那只能她来回答。
“不好意思啊。”方舒好抱歉笑笑,“这是我闺蜜的座位。”
女人转身觑她,颇有微词:“我看见刚才有个男人坐这儿了,难道他是你闺蜜?你怎么不让他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