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起眼皮,他眸光深暗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地扯唇,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方舒好视线飘开,镇定道:“这栋楼几乎没人,宿管老师也不在。”
江今彻:“我不是人?”
方舒好呼吸一滞,紧接着又听到他说:“就不怕我……”
语气稍顿。
他舌尖扫过虎齿,笑:“传染给你?”
方舒好低头:“我上周已经得过了,不用担心。”
气氛安静片刻。
江今彻点了下头,趿着拖鞋走近两步,又使唤她:“那去把门关上。不怕被人瞧见?”
方舒好觉得有道理,赶紧跑去关上了门。
就这么把自己和他,关在幽暗狭窄的男生宿舍里。
江今彻看她乖乖走回来,眸光暗了暗,没再说什么,移开视线去看桌上的打包盒。
“谢了。”
“不用,你之前也帮过我,很多次。”方舒好站在旁边束手束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在这里久留,“那我……”
“坐吧。”
“啊?”
江今彻随手把对床的椅子拎过来,挨着他的椅子放。
他率先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白粥的包装袋。
房间里只亮着盏台灯,气氛渐渐沉淀,方舒好的心情也平复下来。这两天她一直都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吃饭,偶尔也觉得孤单,而他一个病号,这种感觉应该更强烈。
方舒好在他身边安静坐下。
江今彻一点胃口都没有。
脑仁抽疼,肌肉酸痛,坐着都累,他只想躺着。
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一口一口吃起半凉的白粥。
方舒好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忽然间,她想到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因为生病才不回家?”
江今彻喝粥的动作稍顿。
他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因为短,不显得邋遢,鬓角剃得干净,额头也完整露出来,显得眉宇更英气,锋利的眼尾下方缀着颗小痣,忽地偏过头看她,那痣好似跳动了下,方舒好的心也跟着一跳。
“嗯。”他承认了,带着若有似无的无奈,“一生病,家里就跟打战一样。”
这几年,他父亲和母亲关系很僵。
母亲像侦探一样监视着父亲的生活,总怀疑他在外面做了对不起她的事,父亲也越来越反感她的疑神疑鬼,渐渐变得不爱回家。
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外出工作,丈夫也不能完全由她掌控,只剩他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寄托。
他一旦生病,母亲也会焦心以致生病,全家严阵以待,佣人连呼吸都要谨慎,稍微有些做不好的地方,就会遭到女主人的责骂。
他不愿令母亲担心,也不想拖累家里其他人,所以,前两天感觉自己有点流感的前兆,便以竞赛为托词,强行留在学校,没有回家。
方舒好猜到了他的心思,却不能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