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对“叔叔”这个称谓不置可否:“男人的年龄是秘密,知道不?别瞎打听。”
方舒好咕哝:“你的什么不是秘密?”
梁陆懒得搭理她:“快点唱,蜡烛都烧一半了。”
方舒好被他催着,不得已双手合十,红着脸轻声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摇晃的烛火点亮她姣好的面容,轮廓微微虚化,像晕开的水彩,温柔如同晚霞。
那点渺小火光,仿佛跳跃进她眼睛里,让她重新拥有了生动神采。
听到“咔嚓”一声响,方舒好陡然停下来,诧异道:“你在干嘛,拍照吗?”
“嗯,拍你。”梁陆光明正大地拿着手机对着她,换了个角度,又拍一张,“留个纪念。”
方舒好:“那……拍得好看吗?”
失明之后,她再也没有拍过照片,即使医生说她的眼睛看起来没有外伤的痕迹,但她知道,眼神一旦呆滞无神,人就会变丑很多。
“自信点。”梁陆说,“不好看我能拍?”
方舒好“噢”了声,唇角微微翘起来,心念一动,忽然提议道:“要不然,我们两个也拍一张合照吧。”
梁陆安静几秒,语气略微变冷:“我不喜欢拍照。”
方舒好:“你怕留下什么痕迹吗?”
梁陆一怔。
“毕竟你欠了很多钱。”方舒好说,“天天东躲西藏的。”
“嗯。”梁陆扯唇,“你知道就好。”
方舒好低下头,沉吟片刻:“那……不拍到脸可不可以?”
梁陆望着越来越短的蜡烛,和行将就木的微弱火光:“你就那么想和我拍照?”
“你不是,过完年就要走了。”方舒好温吞道,“我也想留个纪念。”
梁陆笑了声:“我不值得你留什么纪念。”
方舒好:“值不值得不是你来定的。”
见她坚持,梁陆产生了一丝松动:“拍不到脸的照片,有意义吗?”
方舒好想了想,说:“等到明年,如果手术顺利的话,也许我能重新看见。到时候我看到那张照片,就能确定,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顿了顿,她接着说:“而不是我因为瞎了眼睛太寂寞,幻想出来的一段故事。”
……
“行。”
趁着烛火还未彻底熄灭,梁陆干脆地搂过方舒好,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另只手举起手机,打开相机,画幅框在他的下巴以下。
手机屏幕里,女孩紧紧靠着他,眼睛微弯,对着看不见的镜头露出甜美笑容。
梁陆的手停顿在半空。
喉结滚了滚,他捏紧手机,忽然抬高了相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