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筐里放着一本崭新的《沪市文艺》,封面用透明的塑料纸仔细包着,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那是她上周托同学帮忙买回来的,上面转载了《牧马人》全文,她早就把里面的故事翻了好几遍,连一些精彩的句子都抄在了笔记本上。
她骑得飞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脸颊因为着急而泛红,到生活馆门口的时候,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停下车,刚想抬手擦汗,就看到王科宝站在生活馆的台阶上等她。
“麦冬,这儿。
“冷不冷啊。”王科宝赶紧迎了上去,伸手想帮她把自行车推到旁边的车棚,却被冯麦冬摆摆手拒绝了。
“科宝哥,等久了吧,谢谢你帮我忙。”
冯麦冬擦了擦额角的汗,脸颊依旧泛红,不好意思地喊了声“科宝哥”。
她其实想跟姐姐冯镜先一样叫“姐夫”,可不好意思。
总觉得对着王科宝叫“姐夫”,有点别扭,毕竟他们还没复婚。
“没事,我也是刚出来没多久。”
“我已经把《牧马人》作者的签名给你弄好了,就在这本杂志上。”
“你看看,字迹还清楚不?要是不满意,我再找作者重新签。”王科宝领着她往生活馆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他心里其实有些打鼓,手心都冒出了汗,想着等会儿到办公室,就跟冯麦冬坦白自己的身份。
与其等会儿被拆穿,不如主动说出来,还能显得坦**些。
两人很快就到了办公室。
窗户敞开着,春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几分暖意,还夹杂着院子里海棠花的香气。
司明远一早就去歌舞组帮忙排练了,说是要准备月底的文艺汇演,这会儿还没回来,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麦冬,你看。”
“作者的签名在这儿,我昨天特意跟他说,要签得清楚点,省得你看不清。”
“他还问我是谁要的,我说了是镜先的妹妹,他还挺乐意的,特意找了支新钢笔,写得特别认真。”王科宝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卷边的《沪市文艺》,小心翼翼地翻到转载《牧马人》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签名递给她。
“谢谢科宝哥!”冯麦冬接过杂志,惊喜不已。
她手指轻轻抚摸着签名,生怕把字迹蹭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忍不住向上翘着,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科宝哥,这签名真的是作者亲手签的吧?不会是你找别人仿的吧?我之前听说,有人会仿作者的签名骗人,我可不想拿到假的。”
“当然是亲手签的!”
“我昨天特意去找作者,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听了之后还说,现在像你这么喜欢文学的年轻人不多了,特意多写了几个字。”
“你看,这旁边还有一句‘愿文学伴你成长’,就是他特意加的。”他一边说,一边指着签名旁边的小字,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昨天多了个心眼,加了这么一句。
冯麦冬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签名和那句寄语,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环顾了一圈空****的办公室,小声问道:
“科宝哥,我……我还想和《牧马人》的作者面聊下,怎么样?。
“他现在在不在这儿啊?我想跟他问问,写里面那个主人公许灵均的时候,是不是有真实的原型啊?”
“还有,他写许灵均在牧场的那些生活细节,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啊?”
王科宝听出她有点紧张。
他忍不住在心里觉得好笑:
这丫头平时总是冷冰冰的,跟谁都不爱说话,在冯家基本上不搭理自己,没想到见个作者还会这么紧张,倒挺反差的,像个怕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