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就看见郎雪琴系着藏青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汤勺,正轻轻搅拌着锅里的汤。
汤锅里的玉米和排骨在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妈,我来帮您!”
冯镜先走过去,伸手要拿汤勺。
郎雪琴侧了侧身,把汤勺递给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菜篮:
“你把那筐青菜择了,等会儿炒个清炒时蔬。”
“好嘞!”冯镜先接过青菜,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认真地择起来,厨房很快响起“沙沙”的择菜声和汤沸腾的咕嘟声,偶尔还夹杂着母女俩的几句闲聊。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冯春和听见动静,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冯麦冬,她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背着个深蓝色双肩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妹,你来啦。”冯春和笑着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冯麦冬点了点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的礼盒和茶几上的水果,最后落在王科宝身上,淡淡地喊了声“姐夫”。
王科宝刚从厨房端着茶杯出来,听见声音,笑着应了声:
“来了?快坐,刚泡的**茶还热着,喝点暖暖身子。”
冯麦冬没说话,走到沙发旁坐下,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报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科宝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
这丫头怕是早就忘了上次自己帮忙在单位要“老许”签名的事儿了。
当时自己还给她坦白了,说自己就是老许,她不相信。
他琢磨着,等今天饭桌上人少的时候,跟冯镜先坦白自己在家里的作家身份,就算郎雪琴知道后要涨房租也值了,至少能让家里人对自己刮目相看,不再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冯春和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印着西北大学的红色邮戳,边角还带着点磨损。
“爸,我早上上班的时候,在单位楼下碰到邮递员,这是朝阳寄来的信。”
冯远一听“朝阳”俩字,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
“朝阳这臭小子终于舍得给我们来消息了,快念念,我听听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冯春和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横线稿纸,上面写满了工整的黑色字迹,墨水有些地方微微晕开,看得出来写信时很用力。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念道:
【亲爱的爸、妈,还有哥、姐、小妹:】
【展信佳。】
【离开家到西北大学上学,已经快大半个月了,每天晚上躺在**,我都忍不住想起家里的日子。】
【想起爸坐在藤椅上看报纸的样子,想起妈在厨房做饭的香味,想起哥下班回家疲惫却笑着的脸,想起姐跟我拌嘴的模样,还有小妹低头玩手机时的认真劲儿。】
【今天是爸的生日,我特意提前好几天写了这封信,算着时间,应该能在今天送到家里。】
【首先要祝爸生日快乐,愿您身体健健康康,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少为家里的事儿操心,也少跟妈拌嘴。”】
“这臭小子,还挺有心的!”
冯远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角却泛起了淡淡的红,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把信纸往冯春和那边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