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有红血丝,还有点没藏住的失落,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孩子。
“舍不得?”她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没否认,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有点。”毕竟是陪了这么久的声音,哪怕开始带着目的,可那些笨拙的提醒、慌乱的警告,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变成了习惯的一部分。
梁子衿忽然笑出声:“说不定它在数据空间里,正对着我们的‘存档’叹气呢——‘这届宿主太难带了,居然真的敢改剧情’。”
她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既定的剧本,没有强制的任务,只有两个曾被剧情裹挟的人,终于能牵着彼此的手,把剩下的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邢宴铭低头时,看见她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忽然明白,系统离开带来的空落,早就被怀里的温度填满了。
“药膏还没涂完。”他拿起药管,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轻点啦……”
*
裴景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烟灰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像一小撮无法抹去的污点——就像警局刚刚传来的消息,那辆尾号739的奔驰在酒吧门口“被撞”时,裴景序根本不在场。
“废物!”他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连个人都盯不住,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手下低着头,声音发颤:“裴总,裴景序昨天就被他爸锁在家里了,说是要他反省……我们的人没机会靠近。”
“反省?”裴景明冷笑,指节敲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裴景序要是懂得反省,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份匿名录音带的备份。
磁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里面赵强刻意模仿的沙哑嗓音还在重复:“是裴二少给的钱……他说要给夏瑜和梁子衿一个教训……”
这盘带子本该是压垮裴景序的最后一根稻草,可现在,连“人证物证俱在”的舞台都搭不起来。
“查!”裴景明的声音淬着冰,“给我查清楚,是谁走漏了风声,让裴景序躲了过去!”
手下刚要应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裴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比墙上的老照片还要灰败,手里捏着份文件,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做的好事!”裴父将文件砸在他脸上,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是赵强的银行流水,汇款方的账户信息被红笔圈着——赫然是裴景明海外分公司的秘密账户。
裴景明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弯腰捡起文件:“爸,您听我解释……”
“解释?”裴父的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震耳的声响,“解释你怎么买凶杀人?解释你怎么栽赃景序?我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指着裴景明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让你回来接管公司,是让你振兴家业,不是让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景序再不好,也是你弟弟!”
“弟弟?”裴景明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爸,您现在跟我提兄弟?当年您怎么不说这话?”
他猛地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毒:“我妈去世不到一年,您就让任云那个女人登堂入室!现在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您就跟我谈‘兄弟’?”
裴父被他吼得愣住,拐杖“哐当”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