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那天晚上我跟你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我怀疑这个梦就是她操纵的,她一定从某种途径知道了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所以她设计你诞下怪物的梦来引导我自杀。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一定要马上走……”
铃铃铃铃,家里的电话响了。
“嗨,请问是Shin先生吗?”
“是我。”
“我是照相馆的汉斯,你还记得您昨天拿来冲洗的胶卷吗?那些底片受潮太严重啦,我尽力抢救,总共七卷底片,只有一卷救回来几张。”是那个照相馆的中年人,“好消息是,你照相机里的胶卷倒是保存得比较完好,画质也不错。”
“呃,那谢谢您了,相机您留着吧。”我没心情再跟他说下去,就想挂了电话。
“先生……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照片有些奇怪,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来看一下。”中年人说。
“是什么照片?”难不成又是我在610翻到的那些风景和动物照片?
“不不不,是家庭照。”中年人说道,“但是……这太奇怪了,我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来一下吧。我马上就要关门了。”
我思索了一下,从我家到照相馆来回也就是十五分钟的路程。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带着欧琳娜一起去更好。
“可是家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啊,我至少也要收拾半小时。而且—”欧琳娜有些犹豫地看着我,“如果玛丽亚真像你说的那样,阿尔法也会很危险……我下午看到他身上全是伤……我们真的不用报警吗?”
我皱了皱眉头。阿尔法,虽然我觉得这孩子也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小孩,如果他真的是受害者,我们把他扔下,那他基本这辈子也难逃出玛丽亚的魔爪了。
“……这样吧,我去拿照片,你在家赶紧收拾东西。阿尔法的问题,我回来解决。”我把枪塞进欧琳娜手里,“记住,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一定要等我回家!”
欧琳娜点了点头。
跑到照相馆的时候,太阳快下山了,中年人从半关的闸门里探出头:“你要是再晚点来,我可就真走啦,这条街天黑之后可不太平。”
中年人一边说一边看向马路对面的流浪汉和瘾君子。
“照片有什么问题吗?”我跟着他钻进了照相馆。
“哎,我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照片,你看—”中年人拿出了一沓照片,挑出其中两张,“这一张是受潮胶卷里抢救回来的其中一张,我在冲洗的时候发现这卷胶卷的生产日期是1965年,鉴于胶卷的保质期不能超过5年,我就当它是1970年拍的吧—而这一张是照相机里面的胶卷,因为保存相对完好,也清晰许多,这卷胶卷的生产日期是1975年。”
“那么这两张照片的拍摄相隔时间至少是5年—”中年人把照片摆在台灯底下,“可你看,他是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灯下是两张全家福。
凳子上坐着玛丽亚和约翰森,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小孩。
“按道理这是孩子长身体的时期,5年怎样都应该有变化呀,你说他俩是同一个人吗?还是我眼花了?”
中间站着的那个孩子是阿尔法。
1965年,1975年,到现在1988年。他一点也没有长大。
在那张相对清晰的照片中,他穿了一件短袖条纹衫。露出的手臂上满是伤痕,靠近袖口的位置文着一个模糊的数字—
43。
金发碧眼,永远穿着长袖,懂事得不像任何一个同龄小孩。
他把那只瞎眼小猫抱在手上的时候,没有一丝情感地说:
“如果不杀死别人,别人就会杀死你。”
“为了活下去可以不计一切,要有这种觉悟才能面对这个残酷世界。”
那正是生命之泉的游戏室里,纳粹医生对那两个通过测试的孩子说的话。
他对棋类游戏的天赋和迅速学会一门新语言的能力,并不是因为他智商卓越,而是他活得比我们都长。也许他早就会了。
欧琳娜看到608的一地玩具感叹自己小时候没有玩具,阿尔法说:“我也是。”
他小时候当然没有玩具,一个被纳粹作为雅利安最强战士培养起来的孩子,他唯一的玩具就是手枪和刀。
我迅速回忆起那天晚上,他指着畸形的婴儿头骨图像问我,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