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齐鄢然将闯祸的孩子半拖半抱的揽进怀里,娘俩一脸无辜的对上他的视线。
见是他们,蔺暨心中登时松了一把,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怎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齐鄢然略微心虚,解释说:“吵着陛下了,衡儿不肯进食,非要来见陛下。”
“无妨,睡到这会也是该醒了。”蔺暨摸了摸她怀里孩子毛绒绒的脑袋。
小蔺衡立马四肢齐用雀跃的爬到父亲身边,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脑袋。
蔺暨望着他,嘴角上扬,心中温慰。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齐鄢然,问:“你可歇过了?”
“未曾。”
蔺暨本意是借口让她中途歇息去,哪曾想她竟顾着照看孩子去了。
知她昨夜在灵堂中跪了半宿,又见她此刻精神不佳,眼下乌青明显,遂道:“那便同我在榻上歇会罢。”
聪明的小蔺衡听到后立马坐起来,伸出小手拍了拍铺着软被的床榻,欲邀母亲一同睡下。
齐鄢然摇了摇头,淡道:“臣妾还未换衣。”
她昨夜在灵堂跪了半宿,从灵堂出来便忙着安抚烦躁哭闹的小蔺衡,至今未换衣裙。
她向来爱洁,嫌自个身上脏污,不肯上榻。
“无碍。”蔺暨展臂揽过她的肩。
齐鄢然盛情难却,便依他之意褪去鞋履躺下。
小蔺衡夹在两人中间,转身将她发髻上环绑的素白宫绦扯下,而后还不满足,还要伸手来抓她头上的珠花。
齐鄢然怕刺着他,动作利落的取下发髻上的珠花,翻手藏在了袖口里。
兴许是父母都在身边,让他心绪稳定,见状,他也没闹,乖乖的躺着玩手里的宫绦。
谈话间,蔺暨问起孩子今日为何不肯进食的原因。
齐鄢然斟酌顷刻,委婉道:“也不知为何,衡儿今日颇显烦躁,嬷嬷说兴许是孩子年纪尚幼,吸了灵堂里的香火粉灰,身子不舒坦……”
她时至如今还拿不准蔺暨对宪元帝的态度,故而不敢多说旁的,更不敢说是“冲撞”,怕惹了他的不虞。
孩子年纪尚小,多有忌讳,听说民间有孩童不能出席丧礼之俗,小蔺衡平日乖巧听话,极少哭闹,如今看来怕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蔺暨沉吟片刻,道:“这几日交代宫人,莫要携衡儿往灵堂边儿去,另请雅禁「1」至东宫,就道是给太子祈福。”
齐鄢然应下,心中也琢磨出了几分意思。
却说如今已升为掌事太监的吉奉于外头听见动静,以为是蔺暨醒了,便赶往次间来。
到时却见床前脚踏上置着一双精致的玉白色翘头履,又见幔帐内人影晃动,他便不敢再前进,在离床榻十步之外低头停下。
蔺暨看到幔帐外停留的人影,沉声道:“何事?”
“陛下,礼部有要事需请您的旨意,奴才起先以为陛下醒了,便想着进来伺候。”吉奉音量不高不低,恭敬答道。
话罢,也不知里头说了什么,随后便见他们的新帝掀开幔帐一角,从里而出。
余光中隐约可见一枚窈窕身影背对他们侧卧于榻上,吉奉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幔帐很快落下,全然遮住了里头的光景。
吉奉忙上前伺候他穿鞋。
宫人们听令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伺候蔺暨盥洗穿衣。
期间,吉奉提了礼部请其定夺嫔妃封位之事。
蔺暨未多犹豫,立下旨意道:“除两位侧妃晋为四妃中的德贤二妃外,其余之人皆由礼部按规矩齐拟便是。”
“那其余娘娘可要另拟封号?”
“不必,皆按姓氏即可。”除了在潜邸时常见的那几个,对剩余的嫔妃他可说是毫无印象,其中多是些臣子引荐的,他收了便放在后宫,有的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更别提让他上心特拟封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