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薛仁该回地下实验室的时间,她与他依依惜别,随后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
这时她才发现,碎花裙、邀请函,还有那份包好的礼物,全都被她带了出来。
明明有无数忐忑,无数个不去的理由,但心里仍有一小块地方,不想放弃那一丝丝的,能交上好朋友的可能性。
最终,杨育换了碎花裙。
即使迟到,她也踏上了去徐苏苏家的路。
雾溪村的新街亮起灯光,她脚步飞快,赶得气喘吁吁。在匆忙的间隙,她心事重重——这算不算对薛仁的一种背叛?
她用和薛仁之间的情谊换取金钱,是背叛吗?
她渴望拥有一段不夹杂利益的友谊,让自己能喘口气,是背叛吗?
她瞒着他所有的情绪,见完他就迅速离开,是背叛吗?
晚风吹过她裸露的小腿,嗖嗖地凉。
杨育不好受,她觉得自己在变坏,变得越来越坏。
她的心中没有答案。
……
徐苏苏家位于冯氏科技园附近,是雾溪村的核心区域,标准的富人区。
那是一栋带泳池和花园的独栋别墅。站在门口时,她不需要确认地址,为了今天的生日宴,门前被特别布置过。徐苏苏的生日写真立在显眼的位置,气球和鲜花沿着围栏排开,屋内传来欢快的音乐声。
宴会早就开始了。
门口有管家负责接待,杨育递上邀请函,对方抬了抬眼镜,目光在她的碎花裙和背着的书包上停留片刻。
犹豫过后,他侧身让她进去。
主厅的灯光被调得柔和,空气里弥漫着甜点的香气。自助桌上摆着精致的餐食,仆人不时端着托盘在宾客间穿行。
这里没有固定的座位。熟识的人自然聚在一起,有的小桌在玩桌游,有的小桌低声聊着八卦。音乐从中央的舞池传来,那边的人们成双成对地跳着舞。
杨育走进来,没有人注意到。
她找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放眼望去,周围的人面容姣好,衣着得体,西装与礼裙在宴会厅中显得那么合适。她往下拽了拽自己的裙子,习惯性地寻找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在最昏暗的一侧,灯不会照到的地方,她坐了下来。
到了宴会现场,杨育依旧像在教室,无法加入别人的热闹。
只是在学校,她能低头看书,有事可做。在玩乐的场合,空闲让她无所适从,她能做的只有观察。
生日宴的规模远超杨育的预期。
徐苏苏邀请的宾客不止班里的同学,还有她的亲戚、朋友、旧校的同学,形形色色的人把这栋别墅填满,说笑声此起彼伏。
杨育坐定不久,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压低的训斥声。
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正弯下腰,对着她的女儿说话。起初语气还算克制,没过几句便明显失了耐心。
那女孩低着头站着,一声不吭,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肩膀紧绷着。
啪的一声,清脆又突兀,女士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女孩捂住脸,没有哭,原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