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天
案件告一段落,渡船街警署的工作重新回归日常的平淡轨道。这短短三四个月里,渡船街接连破获数起要案,在市民口中积累了不俗的口碑,甚至风头一度盖过总区最著名的西九龙重案组,成为全香江热议的“明星差馆”。
尤其“蔡然则案”的翻案重审,经媒体报道的发酵后,引发了社会的热议,只是市民对于警方公信力的问题却两极分化。
一方激进地指责警方严重失职,竟将一桩谋杀错判为自杀,连已成名的艺术家都能蒙冤三年,普通市民的权益又如何保障?
而另一方则持宽容态度,认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警方能主动纠错、不畏揭短,总比为了维护形象而将错误永久掩埋来得好。
但至于这份翻案许可如何得来,连重案组内部也无人知晓详情。大家只猜测,那位平日看似闲散着,坐等退休的德叔,想必暗中使了不少力,也可能没少看人脸色、听人冷语。因此这段时间,组里众人对这位老差人格外体贴,他办公桌上的零食水果几乎没断过档。
但在其他警区同行眼中,渡船街却已经凶名在外。
毕竟在多年体系运作下,哪个警署敢说自己没几桩悬而未决的旧案?谁又能保证经手的每起案件都毫无瑕疵?一支太过“耀眼”的队伍,难免会照出别人的阴影,遭人忌惮。
“mary姐,今天又没有报警电话?”李颂儒这段时间准时到位,第一件事就是溜达到文职科门口“骚扰”mary姐。
“没有喔。”mary姐无奈摊手,见他一脸失望,又心软地招招手,压低声音道:“我听接线组的姐妹说,是上面打了招呼,有些大的凶案,尤其是涉及豪门啦政客啦。。。都不敢转给我们了。”
“怎么了?怕我们揭穿丑恶啊?一群敢做不敢当的。”李颂儒顿时瞪眼,“能不能打听到是谁这么大权力?”
mary姐朝天花板指了指,“能下这种命令的还能有几个人?无非是觉得我们风头太盛,队伍里又个个是‘刺头’。”
“破案本来就是警察天职。”李颂儒不忿地嘟囔着,“我们破得快、破得准,都有错嘛?”
“总要给别人留条生路嘛。。。”mary姐劝慰着,“水清无鱼,说起来也是变相保护你们啦,现在风头这么盛,还要去搅得天翻地覆大家的饭碗都没了端咯。”
话音未落,接警电话骤然响起。李颂儒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
“喂你好,渡船街警署。。。嗯、嗯嗯。。。楼上的人漏水不修是嘛?好。。。”mary姐快速在便签上记录下地址。
李颂儒一听是邻里纠纷,顿感不妙,蹑手蹑脚想溜,却被mary姐眼风扫到,“衰仔,想溜去哪边啊?”
“mary姐,我们是重案组!”李颂儒依旧“垂死挣扎”。
“知啦!不找你们。待会等几个老家伙来了我派他们去。”mary姐挥挥手,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黄油饼干。饼面撒着不规则的朱古力碎和彩色糖霜,看起来就很诱人。
她拍开李颂儒偷摸伸来的“贼手”,“不准偷吃,这是买个阿雅的。”
“噢。”李颂儒撇撇嘴,倒也不失望,反正最后大半还是会进到他、周永和黄德发三个“零食粉碎机”的肚子里。
“怎么?有事相求?”他八卦着打听道。
“她现在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多亏她算个准,我麻将赚的盆满钵满,你说我该不该给她买东西吃啊?”说着,她挥手将李颂儒“扫地出门”,侧目顺着窗台望下去,刚好看着陈雯雅顺着小路走下来。
“早啊。”陈雯雅准点推开警署大门。
生活似乎回到了从前的节奏,却又隐隐有些不同。
“阿雅,来得正好!”接待窗口当值的阿公一见到她,立刻急切地招手。
陈雯雅走过去,瞥见他手里摊开的报纸,马经版面上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叉叉。她无奈地摇摇头。
窗口里的阿公却一脸神气,目光灼灼地问道:“快帮阿公掌掌眼,买哪只可以发大财?”
那语气笃定得仿佛陈雯雅的出现,就是上天特意派来为他平凡人生画上一个暴富句号的使者。
陈雯雅揉了揉太阳穴,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阿公,你今世是无横财命的。”
“怎么可能?!”阿公顿时跳脚,“庙街算命的都说我是富贵相。”
“那你不妨去找他们算算。”陈雯雅也是直言不讳。
“那他们算的没有你准啊。”阿公小声嘀咕着,手里仍紧紧攥着报纸,显然不打算放弃他的“富豪梦”。
你也知道他们不准啊。
陈雯雅心下暗叹,同时默默琢磨着,究竟是重案组里哪个“大嘴巴”,把她能掐会算的名声传得全警署皆知?
如今她每天踏入警署的门,居然比去法器店上工还要费周章。似乎全署临近退休的阿公,都想从她这儿蹭一卦免费的“财运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