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诩挑眉不语。
纪焰忙转了话题,道:“说起来,此番还要多谢夫人……”
听他提起蒋弦知,任诩握着短匕的手微收。
大军不日还朝,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听到消息。
她若听闻他身死,会作何反应?
薄唇抿了抿,任诩道:“调些人手暗中守着侯府,她若要出门,寻些由头让她留在府中。”
“是……”纪焰刚应下来,忽然目光顿在不远处,有些讶然,片刻回身对任诩道,“爷,您瞧,这不是夫人身边的锦菱姑娘?”
任诩瞥了一眼,眉心微皱,道:“深夜不在府中,是朝哪去?”
“瞧着……”纪焰顿了顿,没敢说。
任诩却看出来了。
城南这条路只通往一户人家。
正是沈府。
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任诩不开口,纪焰亦不敢出声,只觉额头泛起汗,直怪自己多嘴。
半晌,任诩一声轻笑,语气玩味。
“怎么,老子刚死,就去找别的男人?”
纪焰挠挠头,硬着头皮应:“爷……夫人应当不会的。”
“她从前和沈知南议过亲,你怎知不会?”
纪焰缄默。
议亲?
蒋家姑娘和沈大公子那段过往,其实倒也算不上议亲吧?
更何况,就算那蒋家肯,沈府老爷子又怎么肯。
但他不敢说话。
任诩缓吸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眼前忽然就浮现起成亲那日他提出和离,她微僵的脊背。
心头忽而就涌起烦躁。
提出和离的是他,不想她被这些事情烦扰牵连的人也是他。
可她若真的改嫁他人——
他握着短匕的手不自觉使力,无意划破指尖也浑然未觉。
“去瞧瞧。”
“……?”
他们自西北返还,一路小心谨慎。如今到了京中,连家都不敢回,如今为了这事还得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
纪焰刚想说些什么,瞧见任诩的神色,又识趣地将嘴闭上。
他应该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