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几人客客气气说明来意。
谁知那鬼樊楼把守大门的几个恶徒,竟蛮不讲理,嚣张至极。
不光一口回绝,不肯售卖,还见方百花容貌出众,便污言秽语出言调戏,甚至动手动脚,欲将她往里强拖。
方百花几人本也是有脾气,见过世面的,岂会惧怕,当即出手反击。
起初,三人占了上风,将那几名恶徒狠狠教训了一顿。
方百花心想,这等恶人手下的兵器,纵是再好,拿去给小女侠用也嫌晦气,于是三人便转身离开,打算再去别的地方寻兵器。
怎料没走出几步,便见鬼樊楼的人用绳索捆着几名可怜的小姑娘,一路拖拽回来。
那几个小姑娘年岁都不大,本已绝望,忽见方百花几人身上携着兵器,又瞧见大门口地上躺着那几个恶徒,顿时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着求几人救救她们,说她们都是良家女子,被人拐至此地。
方百花几人实在看不下去,当即出手,与鬼樊楼的人缠斗起来,想把人抢走,这一来便耽搁了时辰。
先前被他们打倒的人中,有人趁机回去报了信,鬼樊楼里头一下子涌出几十号人。
三人寡不敌众,全都受了伤,方百花更是被一个面带刺青的人一脚踹在心窝上,当场晕了过去。
自身难保,几人顾不上再救人,奋力突围,这才逃了出来。
方石讲完,抬手抹了抹眼睛,语气憋屈至极:“没替小女侠寻到兵器,也没能救到人,还让百花姐伤成这样。”
赵佛保问道:“鬼樊楼在何处?樊楼鬼主叫什么?”
见她似要替他们出头,方石眼睛顿时一亮,忙道:“就在里头,樊楼鬼主叫王屠。”
“好。”赵佛保微微点头,将手中一直拎着的童贯往地上一丢,淡淡道,“给你。”
说罢,转身便朝无忧洞深处走去。
方石低头看了看脚边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扬声问道:“小女侠,这人是谁?”
赵佛保头也不回:“童贯。你不是要报仇么,人我给你带来了。”
方石震惊,连忙低头细看:“童贯?这就是童贯?”
方百花见赵佛保转瞬便已走远,急忙出声阻拦:“小女侠莫去!等日后我们喊了山中的兄弟来,再报今日之仇不迟!”
赵佛保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用不着那么麻烦。”她一个人能解决。
方百花急得不行,忙对方七佛道:“义兄,咱们一起跟过去,那些人阴险狡诈,小女侠年岁尚小,莫要吃了亏才好。”
方七佛应了声好,一手拎着禅杖,一手架起方百花,快步追了上去。
方石也顾不上细想小女侠怎么就将童贯给带了来,也顾不上此刻就报仇,一把拎起童贯,拔腿便追:“等等我!”
见方百花她们追了上来,赵佛保便放慢了脚步,环顾四周,细细问道:“这无忧洞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住着这许多人?”
方百花知她年纪尚小,对这等腌臜龌龊之地不明就里,也是常理,便耐心解释。
“这无忧洞,乃是汴京城底下的排水沟渠,四通八达,极易藏身,天长日久,便成了江洋大盗、亡命之徒、市井无赖、黑市商人,还有像我们这样的朝廷钦犯的藏匿之所。”
赵佛保看了一眼路旁一个孔洞,只见里头稻草铺成的床铺上,蜷缩着一老一小,二人见她们走过,慌忙恐惧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赵佛保微微皱眉,问道:“那他们呢?也是坏人?”
方百花摇了摇头,叹道:“汴京虽是天子脚下,富贵繁华,可总有一些人,因着这样那样的缘故,无家可归。”
赵佛保追问:“都有哪些人?”
方百花又轻叹一声,说道:“逃难的流民,残废的乞丐,无父无母的孤儿,无儿无女的老人,还有被奸臣污蔑冤枉的良臣……”
“就像方才那两人,他们也是没有地方可去,待在地面上,常遭衙役驱赶,便只能下到这无忧洞里,寻一方安身之所,虽说暗无天日,可好歹不会睡到一半被人一脚踢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