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平淡,听不出起伏,像是在念什么枯燥的兵书策论。
“身份悬殊,这一根绳索……”
他五指一收,将腿上那只乱动的小手捉住,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喉结极轻滚了下,声线依旧清冷。
“是公主的掌控,也是他的……投诚。”
烛火落在他侧脸,睫影轻轻覆下来,鼻梁与唇线都被浸出一点昏昧的暖。
明明念的是这等荒唐露骨的东西,他神色却仍然冷淡,仿佛书里那位不肯低头的贵公子,渐渐有了脸。
眉骨是他的,鼻梁是他的,连那点被迫垂下眼的冷意,也像极了孟映淮。
曲宁听着听着,面颊便烫了起来。
明明那夜抱着她时,也已经……很会欺负人了。
可真要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话本里这种,她在上面……唔,若孟映淮是个能被绑起来的男宠就好了!
指尖不自觉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下。
孟映淮语声未停,将那只乱动的小手轻轻扣在掌心里。
窗外雨声渐歇。
没过多久,几页书念完。孟映淮将书册合上,垂眸看她:“可以睡了?”
脑海中的画面被打断,曲宁焦急道:“别……还没讲完关键情节呢。”
孟映淮对上她的眼:“什么关键情节?”
“就是……”曲宁伸手想去翻书,声音放轻了许多,“后面呢?那个公子后来……真就那样了?唔,服侍什么的,也写了吗……”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孟映淮食指在书页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发出轻轻闷响。
他没再念下去,只单手压着书页,身子往后靠了靠,三言两语便将后头最要紧的几段概述出来。
曲宁想捂住耳朵已经来不及,被他透露了个干净。
眼见他已经将书放了回去,曲宁不甘心地缩回被窝里。
晚上灯灭后,曲宁眼睛看着床顶,脑子里全是孟映淮刚才说的剧情。
公主嘴上说着不愿意就放过那位贵公子,又不是没别的男人,当着他的面赏别的男宠,把人丢回牢里。可一到夜里,又偷偷跑去看,还趁人睡着摸人家的脸……
真是个让曲宁惊喜的恶劣公主!
她伸出脚丫,轻轻蹭了下孟映淮的小腿。
“夫君你说,贵公子为什么宁死不从?”
孟映淮呼吸微顿,轻声:“不知道。”
“那么主为什么把他绑起来?难道她……也怕贵公子伤着自己?”她声音越说越轻,尾音也拖得黏糊起来。
孟映淮沉默了一瞬,将她那只乱动的手捉住,声音依旧清冷:“要么是不听话想逃,要么是犯了错在受刑。”
曲宁不依不饶:“公主都说了放过他……那晚上为什么又跑去牢里?”
孟映淮冷淡道:“当面折辱是为了树立权威,夜里温存是因为私慾难填。”
曲宁道:“什么私慾?”
黑暗中,孟映淮忽然睁开了眼,看着她:“昭昭,你还病着。”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不正经!”曲宁被他看破,往床里头挪了挪,脸不红心不跳地补了句,“我只是好奇剧情。”
孟映淮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懒得同她掰扯这些荒唐话本里的心思。可见她半点没有想睡的意思,还是耐着性子补了句:“既然已经身为阶下囚,生死荣辱皆系于一人之手……公主若是真的想碰,大可光明正大让人跪在榻前,让她碰个够……”
曲宁眼睛都亮了些:“倘若你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