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儿,”他死死地搂住将那具染血的身躯,颤抖的伸手想擦去那苍白唇边的猩红血迹,“快来人啊!”
漆黑的夜里,早就歇下的众人,被东院方向一声破碎不堪的嘶吼惊醒,各处的灯火仓促亮了起来。
最先赶到耳房内的丹阳,推开门的一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平日里春风得意的杨堰,跪在地上死死搂着她们姑娘。
房潇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正汩汩地流淌在杨堰玄色的长袍上。
玄色深沉,本看不出什么,可偏偏有几滴血溅在了杨堰白皙的手背上,红得是那样惊心。
“怎么了?”
“快,快去寻大夫!”
沈氏房忠怀安柔奴等人也陆续赶来,眼见此情此景俱大惊失色。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房潇抬至榻上,丹阳寻到她的内关、尺泽二穴交代沈氏柔奴用力掐按,又吩咐房忠怀安去拿冷水并烫热酒来,自己则转身跑去丹房寻药。
大家忙乱之时,唯有杨堰还愣在那里。
他衣襟上房潇鲜血残留的温度正在逐渐消失,脑海中闪过片刻前他说的那些诛心之言,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一把锋利的刀,从内里将他一片片凌迟。
伴着热酒送服下的丹药,另房潇神智逐渐清明,她用尽全身力气,拨开众人,抬起颤抖的手直指杨堰——虽口不能言,但眼底尽是绝望。
“王爷,您先出去吧。”怀安上前轻轻推了推杨堰,“姑娘可再受不得一点儿了。”
今年的七夕终归还是下雨了。
院中杨堰任雨水冲刷着他,他不明白这千错万错究竟是错在哪儿了?
自己明明用心准备了许久,今晚想接她去自己新盖的花园子里庆贺生辰,想为她缓缓纾解心中郁结;想与她共享自己的大计,许下相伴终生的誓言。
可这一切都被自己的妒火与嗔怒毁掉了。
见天色微亮,沈氏赶忙让忠叔进城去请大夫。
“嫂子,让忠叔去我府上叫太医过来吧。”
“你觉得她肯吗?”
“你们别和她提,终究,终究还是太医放心些。”
“唉,她那个脾气你就不能让让她?”
“我错了。”
房内,丹阳不住的替房潇按摩着掌心,“怎么这么大的气性?”
房潇木然摇头。
知杨堰在外面守了一夜,房潇的心下安定不少。
她怕他像上次一样,盛怒之下去找太子理论,不光是担忧他的前途,更怕杨堰冲动之下将一切曝于台面之上。
昨夜她真想就这样撒手去了,弥留之际,她看到娘笑着来接她了,是杨堰耳边的一声声嘶吼将她拉了回来。
霎那间,她顿悟了,绝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完一辈子。
同杨堰是,家中的血海深仇亦是。
待天光大亮,房忠和如意也领着太医进了门。
“姑娘这是急怒攻心,血液妄行之症,万不可再劳神动气了。”隔着帐子太医同沈氏丹阳等人嘱咐,“先喝几剂犀角地黄汤凉血散瘀吧。”
“有劳太医了。”众人连忙请太医去外间开药。
地黄容易,犀角却是难得,候在门外的杨堰忙命如意回府拿了对牌去宫中支取。
一番奔波忙乱之后,房潇终于喝下了药。
知道是杨堰请来的太医,寻来的药,房潇本不想用。
可看着满屋老小,她转念一想,得把命留下来,所有的话、所有的事必须要说清楚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