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马上……”
“南俊哥完了是我!”
“等等,柾国啊,我也憋不住了。”
“……”闵玧其无言以对地看着锅里逐渐咕嘟咕嘟的水面,盖上盖子继续焖。
安岁秋在他身旁撕开燕麦袋,往四个小碗里各倒了半碗,再依次补上温好的牛奶,碗沿腾起的白气,悄悄融进厨房原本的蛋香里。
他低头慢慢搅动,抬眼看向闵玧其:“哥,要来一碗吗?”
“不了。”闵玧其抬了抬下巴,朝卧室方向示意,“都起了?”
“柾国起了,智旻哥也醒了。”安岁秋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没停,很随意地提了一句,“哥,要不我们换个宿舍吧。”
“?”闵玧其倏地抬眼,神情警觉,“PD说的?还是你的?”
安岁秋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梨涡在脸颊边浅浅一陷:“这附近有我爷爷的房产……”
“那免谈。”闵玧其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抵住安岁秋的额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等你有了自己的房子再说吧,现在又不是不能住。”
行吧。安岁秋低下头继续搅燕麦,没再反驳。
他对这房子本身并无不满——漏水可以接,墙皮掉也不是头一回,隔音差反倒方便交流。挤是挤了点,不过在这样的空间下生活,感情也会更牢固。
毕竟八个人住一间卧室,肯定更容易升温。
只是偶尔安岁秋也会想,十几岁明明正是最需要发育的年纪,却要为了梦想挤在这样一栋老楼里,把骨头折叠起来装进不属于自己的窄小空间。
这条路,看起来实在是有点糟糕。
说心疼似乎太重了,他不习惯把这种词用在哥哥弟弟们身上。但怜惜是有的,或许还掺着一点,比例刚刚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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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直播间的灯光白得发冷,亮得近乎苛刻,连皮肤最细小的纹理都无所遁形。好在坐在这里的男孩们不过十七八岁,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经得起这样的审视。
八个人分成两侧,围坐在半弧形的主持台前,膝盖在桌面下偶尔碰在一起,安岁秋坐在金南俊和金泰亨中间。
金泰亨这个黏人的家伙从来不肯好好端坐——上半身倒是规规矩矩对着镜头反手比了个V,下半身却悄无声息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人没靠过来,右手却已从桌底探过去,捉住安岁秋的左手拉到自己膝上。拇指指腹贴着手背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像在盘一块温热的玉。
毫不意外,主持人翻过一页题词卡,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转向安岁秋:“最近有注意到Annxi的消息吧?”
“呀,延世大学,延世大啊!完全大发!学习是不是太好了?”
“内,谢谢。”安岁秋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点了点头。
害……千算万算,还是没瞒住,怪他太自大,低估了这一届阿米的侦察能力。
延世大学开学典礼那天,他特意挑了最不起眼的黑色连帽卫衣。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掉大半张脸,混在新生队伍里像个影子,连跟旁人打招呼都故意压着嗓子,装出一副沙哑嗓。
结果那身形、帽檐下隐约露出的粉金发尾,以及左耳上那三个耳洞,硬生生被后排一位同校阿米盯了整整十分钟。对方从怀疑到确认,从确认到激动,典礼还没散场,他的身份就已经在校内论坛被扒了个底朝天。
等到散场时,还有一群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的媒体堵在了校门口。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怼到脸上的话筒,一度让安岁秋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最后还是宋浩范紧急派了保姆车,才把他从那片“丧尸潮”里捞了出来。
“听说Annxi本来没打算公开这个好消息,对吗?”
“是的。”安岁秋收回思绪,重新看向主持人,“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入学,体验一下大学生活,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不过既然已经被大家发现了,那就干脆坦诚一点,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说实话,心理学这个选择真的很特别。Annxi是怎么想到学这个的?”
安岁秋略作思索,缓缓开口:“我觉得心理学的魅力,在于它把很多看不见的疾病,变成了具象化的定义。”
“比如在‘抑郁症’这个词出现之前,人们只会觉得那是‘不开心’。但学术定义让这种不开心成立了——痛苦从此有了名字,情绪也有了出口。”
他微微偏头,认真了一点:“虽然……学心理学并不能让我拥有解决这些痛苦的能力,但我至少可以尝试去看见痛苦,去理解这些痛苦。”
金南俊在旁边默默勾起嘴角,两个酒窝深深陷进脸颊。他侧过头,用一种带着欣赏与骄傲的目光,静静盯着安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