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红袖一下有了主心骨,赶忙上厨房寻酒去了。
陈涓涓费力睁开眼。
只见床前站着一个人:身披白水貂,宽大的帽子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比从前更加锋利的下颚线。
是沈熹微。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染得她一身潮气。
“你来做什么?”陈涓涓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哑得像破锣。
沈熹微没说话,站在原地对那大夫摆了摆手。
那大夫医术虽然不怎么样,人情世故却还是懂的。
尽管不见来人容貌,单凭那一身逼人的气势,就能看出是个惹不得的人物。
大夫不敢再纠缠,识趣地退了出去,连诊金都不敢讨要。
等他一走,沈熹微才扯下帽子,露出苍白瘦削的脸。
陈涓涓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几日不见,她瘦了些许。
只见她褪下染着潮气的白水貂,挂在炭火边烤。
披风下,藏着一身青色的官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原来是下了值就往这边赶了。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仿佛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
陈涓涓躺在床上,也是一副病骨支离的样子。
两人望着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心疼”,眼底又添了些泪意。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俩继续嘴硬,开始小学生吵架。
“瘦成这幅鬼样,太后手底下的饭不好吃吧?”
“暂时死不了,不像你,你操心自己吧,病成这样还管我。”
“是吗,那你可得撑住了,别让我看笑话。”
“还想看我笑话呢,我再不来,恐怕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我呸呸呸!”红袖拿着酒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你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斗得跟乌鸡眼似的。”
红袖朝沈熹微使了使眼色,摆明了拉偏架。
“都少说两句,小涓儿还生着病呢。”
沈熹微挑挑眉,算是应了。
两人拌过嘴后,陈涓涓的精气神明显都好了些。
沈熹微嘴角勾了勾,扶着陈涓涓靠在自己肩上,帮着红袖一起用酒给她擦拭身体。
陈涓涓浑身软绵绵,任由她们摆弄,把脸埋进沈熹微肩窝里,闷闷地说:“谢谢你来看我。”
沈熹微身子僵了下,她们之间,还是生分了。
她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陈涓涓的背。有些事情,或许只能交给时间给答案了。
秋雨打着小花窗,屋内氛围正好。
“我今天去了趟梅影庵。”
“嗯。”沈熹微并不意外。
“万氏过得很惨,我还敲了她一笔,把她保命的东西骗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