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20小说网>品花宝鉴 > 第十回 三佳人妙令翻新 六婢女戏言受责(第2页)

第十回 三佳人妙令翻新 六婢女戏言受责(第2页)

此时华夫人便叫宝珠等,同着两家的丫环到后房去吃饭,这边伺候的人已少了好些。袁夫人听得后房也在那里“啷啷”的掷骰子,有些嗤嗤的笑,与互相褒贬讥诮之声。苏小姐道:“他们在那里行令呢,不知行出来的怎样?”华夫人笑道:“就算他们也能说两句,未必有什么好的出来,总不如我们的。”于是又移过骰盆,掷了一个“桃红柳绿”,想了一会,念道:

桃红柳绿,花与思俱新,隔花人远天涯近。醉花荫,鼓瑟吹笙。

袁夫人道:“这个也把你的情韵都写出来,我如见你在花荫之下,绿妥红酣,芳情自谴,真是碧桃花下神仙侣!”华夫人道:“觉得我的出语总平些,没有姐姐的灵警。今日终是姐姐考第一,一片的香腻光泽都在字里头透出来,我只好甘拜下风!”袁夫人道:“哪里!清华明艳都被你们姐妹二人占尽了。昔谢灵运说‘天下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了八斗’。我看如今你们二位共占了六斗,还有一个小才女来抢了三斗,只剩一斗,天下闺秀分起来,到我分不到一合了。”说得华夫人、苏小姐皆笑。

苏小姐道:“姐姐说那个小才女是谁家?”袁夫人道:“这人你们不认得么?是王质夫年伯的第二个女儿,名叫琼华,我们都是世姐妹。”华夫人道:“是通政司卿那位王年伯么?我们倒没有往来过。”苏小姐道:“这王琼华怎样好呢?”袁夫人道:“他今年十七岁,相貌是没有比得上他的,与二位真可鼎足为三。我前日请他们姐妹来看灯,他在席上就成了一首《灯月词》,顷刻之间,洋洋洒洒七八百字,光怪陆离,骇人耳目,绝象太白复生,此岂闺阁中所能的!”苏小姐道:“这首诗,姐姐可记得不记得?”袁夫人道:“不记得,改日我抄一篇出来送给你。”于是各人饮了一杯酒,又吃了些菜。听后房那些婢女们好掷得高兴,说笑的说笑,罚酒的罚酒。苏小姐又掷了一个“格子眼”,笑道:“这个好无趣。”想了一会念道:

格子眼,微风韵可听,芯楞楞是纸条儿鸣。恨更长,东方未明。

袁夫人道:“你还说这‘格子眼’无趣,倒成了这个好令,实在自然得很。”这一人三转,也有好一会工夫了。华夫人道:“停一停再行罢,我们且吃些菜,不是这么空费心的。”

且搁下外边,说后房那些美婢也在那里行令,有说得好,有说得不好,也有自己说不出要找人代说的,虽不敢十分嬉笑,但也交头附耳,摩肩擦鬓的挤在一堆。这徐家的十二红与华家的十珠,正是年貌相当,才力相敌,应该彼此相敬相爱才好。他们却不然,都怀着好胜脾气,两不相下,若不讲这些斯文技艺,倒还和气,若说起这些诗词、杂技,便定要你薄我,我薄你,彼此都想占点便宜,闹到后来,必至斗嘴斗舌的面红起来。这一回行令,内中有几个说得不好,已受了多少刻薄。红薇这一掷,掷了个“醉西施”,半天说不出来,急得两颊通红。爱珠想了一下,笑道:“我代你说,你要谢谢媒人才好。”即笑吟吟的对着红薇,还把一个指头指着他,念道:

醉西施,酒色上来迟,他昨日风清月朗夜深时。好姐姐,吉之诱之。

众人赞好。红薇道:“你真是个好姐姐,怪不得有人要诱你!”爱珠道:“我是说你的,你这好模样还不象个醉西施吗?”众人又笑。

蕊珠掷了个“鳅入菱窠”,嫌这名色不好,要不算,众人不依。蕊珠只得细想,也想不出来,觉句句总连络不上。红雪笑道:“我也代你说,你也要谢谢媒。”蕊珠道:“若好的你就说,若骂人的就免劳照顾。”红雪道:“不要你,你还要感激我呢。”众人道:“你且念出来。”红雪笑道:

鳅入菱窠,翠羽戏兰苕,侯门不许老僧敲,秃厮儿,与子偕老。

蕊珠伸手过来,一把拧住了红雪的嘴,红雪急忙用手解开,大家笑得弯了腰。明珠一笑,袖子带着酒杯,砸了一个,外面夫人们也听得明白,袁夫人笑道:“他们还比我们会乐。”

这边红玉掷了一个“八不就”,便道:“这个名色也难,凑不成的,换了罢。”宝珠道:“怎么凑不成?我替你凑,包你一凑就凑上,总不教你‘八不就’”。红玉道:“你说玩话呢,还是正经话?你若刻薄我,我就撕你的嘴!”宝珠道:“我是不喜欢刻薄人的。”便指着红玉说道:

八不就,惊梦起鸳鸯,着甚支吾此夜长。脱布衫,中心养养。

“这个‘养’字要作‘痒’字解。”红玉骂道:“你嘴里倒有些痒呢,我替你杀杀痒罢!”

夹了一条海参塞到宝珠嘴里,宝珠一躲,把他的子打落在地。桌子下跑出个白猫儿,把地下的海参吃了,众婢又笑得不可开交。

掌珠掷了个“踏梯望月”,说了一个,只是平平,不见出色。红雯道:“这个令题就好得很,你这么说来就辜负了题目了,我代你说。”即说道:踏梯望月,宋玉在西邻,隔墙儿酬和到天明。花心动,有女怀春。

掌珠笑骂红雯道:“好个女孩儿家,踏着梯子去望人,还说自己花心动呢,臊也臊死人!”

红雯笑道:“我是说你的,你闷在心里,不要闷出病来,倒直说了罢!”掌珠把红雯一推,红雯没有留心,往后一跌,靠在宝珠身上,踏了他的金莲。宝珠皱着眉,一手扶着红雯肩上,一手摸着自己的鞋尖,摸了一会,把红雯背上打了两下,众人又笑。

红香掷了一个“正双飞”,偏也凑不上来,想着了几句,又不是一韵。这边荷珠道:“我代你说一个好的,叫你再不恨我。”红香当他是好心,便道:“好姐姐,你代我说了罢!”荷珠笑道:“我虽代你说,这令是原算你的。”便念道:正双飞,有愿几时谐,挨一刻似一夏。并头莲,庶几夙夜。

红香红着脸要撕荷珠的嘴儿,经众人劝住。荷珠掷了个“一支花”,正要想几句好句子,忽见红对着他笑盈盈的说道:“我代你说。”荷珠料他没有好话,便摇着头道:“不

稀罕。”红道:“你虽不稀罕,我倒偏要说。”众人要听笑话,都要他说,红念道:一支花,还怜合抱时,这叫做才子佳人信有之。一点红,薄污我私。

众人忍不住皆笑。荷珠气极,走过来把红拦腰抱住,使劲的把他按在炕上,压住了他,说

道:“我倒要请教请教你这一点红呢?”红力小翻不转来,裙子已两边分开,从人见他两

只金莲往外乱叉,众人的腰都笑的支不起来。红雪、红香过去拉开了红,头上花朵也掉了

,头发也弄得蓬蓬的,便把手掠了一会,骂荷珠道:“玩得这般粗鲁!说说罢了,就要认真!”

这一会闹,闹得华夫人、袁夫人都按捺不住了,便叫家人媳妇进来查问,不许他们玩笑。群婢才息声静气的,赶紧的吃了一碗饭,都出来伺候。夫人们看这一班顽婢,有闹得花朵歪斜的,鬓发蓬松的,还有些背转脸去要笑的,还有些气忿忿以眉眼记恨的,不觉好笑,只得对着爱珠等说道:“你们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顽皮?若不为着有客在此,我今日必要责罚你们!”袁夫人也说了六红婢几句,群婢低着侍立,面有愧色。

苏小姐问道:“你们行的什么

令,这般好笑?”群婢中又有些抿嘴笑起来,倒惹得两位夫人也要笑了。华夫人笑道:“这些痴丫头,令人可恼又可笑!”苏小姐又问道:“你们如行着好令,不妨说出来,教我们也赏鉴赏鉴。如果真好,我还要赏你们,就是你们的奶奶也决不责备你们的。”爱珠的光景似将要说,红香扯扯他的袖子,叫他不要说。爱珠道:“他们说得也多,也记不清了。”苏小姐急于要听,便对华夫人、袁夫人道:“他们是惧怕主人不敢说,你们叫他说,他就说了。

”华夫人也知道这些婢女有些小聪明,都也说得几个好的出来,便对袁夫人微笑。袁夫人本是个风流倜傥的人,心上也要显显他的丫环的才学,便说道:“你们说的只要通,就说说也不妨;若说出来不通,便各人跪着罚一大杯酒。”红薇与明珠的记性最好,况且没有他们说的在里面,便说道:“通倒也算通,恐怕说了出来,非但不能受赏,更要受罚。”华夫人笑道:“你们且一一的说来。”于是明珠把爱珠、宝珠、荷珠骂人的三个令全说了,红薇也将红雪、红雯、红骂人的三个令也说了,笑得两位夫人头上的珠钿斜,欲要装做正色责备

他们,也装不过来。苏小姐虽嫌他们过于亵狎,然心里也赞他们敏慧,不便大笑,只好微颔而已。

这两夫人笑了一回,便同声的将那六个骂人的三红、三珠叫了过来,强住了笑,说道:“你们这般轻薄还了得!传了出去,叫你们有什么颜面见人?还不跪下!”六婢含羞,只得当筵跪了。苏小姐替他们讨饶道:“二位姐姐,看我面上恕他们初次。虽是风流口过,也亏他们心灵口敏,将他们这个功抵消这个过罢!”

袁夫人道:“二妹说了,我也不敢不依,但也须警戒警戒他们,不然说惯了,一发肆无忌惮的。”便与华夫人评定这六个令,太恶者罚一大觞酒,打手掌三板,以示薄责;其次者罚酒免责。于是红雪、红、荷珠、宝珠受了责罚,爱珠、红雯单罚了酒。群婢受罚起来,好不羞愧,又喝了这些急酒,觉得有些身光宕起来,勉强扎挣住了,深悔一时高兴。

袁夫人见天色不早,也要散席,便笑对华夫人道:“你再掷一个色样,好好的说几句收令,也可解秽。”便叫一面拿饭。华夫人见天色也是时候,不好过迟,便命上菜吃饭,即取过骰子,掷了一个“金菊对芙蓉”,心里暗喜这个名色甚好,便细细的一想,成了一个,念道:金菊对芙蓉,盘花卷烛红,却教我翠袖殷勤捧玉钟。醉太平,万福攸同。

袁夫人、苏小姐称赞不已。华夫人又劝他们二人喝了两杯酒,然后吃饭。洗漱完毕,袁夫人见夕阳欲下,不可迟延,便道谢告辞。华夫人、苏小姐带着十珠群婢送上了轿。六红扶着轿子,细行软步,一直到了穿堂外才上了车,流水般的走了。这边苏小姐直到二更天才回去。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