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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惜芳春蝴蝶皆成梦 按艳拍鸳鸯不羡仙(第1页)

第四十回惜芳春蝴蝶皆成梦按艳拍鸳鸯不羡仙

话说华公子自琴言告假之后,假期已满,不见回来,心上有些思念他。一日在园中“归鸿小渚”倚栏垂钩,珊枝与金、玉二龄,还有一个小丫环香儿在旁伺候。

华夫人道:“

这两日天气甚好,我本来也想逛逛。方才香儿说你在这里钓鱼,我从西书房夹道中走来,倒也不远。我又叫老婆子收拾些食品过来。”华公子道:“我本有此意,你倒预先办妥了。”

二人凭栏观玩了一会,华公子道:“我们何不下船逛逛池子?”

四珠即扶了夫人,慢慢的走下台阶。明珠、赠珠先上了船头,挽住华夫人上了船,公子也上来,同夫人坐在中舱,明珠、赠珠即走到后梢,花珠、荷珠在头。花珠把桨一撬,明珠把桨一推,两头不能应手,把个小船滴溜溜的在水中旋起来。花珠手又一脱,把水划得直溅,溅得自己一脸,荷珠笑个不住。华公子道:“怎么样?你们也**过桨的,今日又不会**起来?

”花珠笑道:“明珠不会**,我往前他倒往后”明珠道:“不说你不会,倒说我不会。荷珠,你**罢,再用着他,这个船就要翻了。”荷珠替了花珠,果然好了。

华公子看得高兴,对夫人道:“如此春光,不可不赏。这些蝴蝶儿倒比我们还玩得热闹。这园中最多的要算桃花,我们也该祭他一祭。何不取那百花露酿的竹叶春酒来浇灌他一番?”

华夫人道:“我知道你爱这酒,已叫他们带了些来。但是没有什么很好的果品。既是祭花,这些食物都用不着,你想将什么祭好呢?”公子笑道:“这倒被你问住了。年年祭花,也不过是些蔬果之类。这番是我们虔诚特祭,须得与花相称才好。”想了一想,叫爱珠去问珊枝找管屋子的书童,要了钥匙来。不一会,爱珠取了进来,公子叫他开了两个博古橱,携着夫人

细细看那橱中,尽是古铜旧玉等物。又将抽屉一开,见有一个紫檀木匣,开了盖子,看是个手卷,签上写着“花蕊夫人小象,管夫人画”。华夫人笑道:“这个就很好。”公子扯开看时,是个绢本工笔,画得秀艳绝伦。后有赵集贤书的小楷,就写的花蕊夫人《宫词》,真是双绝。公子道:“可惜就这一样,再找些什么配上呢?”华夫人道:“马四娘的兰花可以不可以?”公子摇头道:“配不上。还是李香君那个《桃花扇》的册页罢,再将你绣的《玉台新咏序》来配上更好。”华夫人笑道:“怎么配上这个?如何称得过那两样?”公子道:“这是各人的好处,况且你那刺绣的工夫也算绝顶了。”华夫人就命宝珠、爱珠取这两样来。

二珠去了,也有好一会才来。又找了个汉玉觞,贮了一觞酒,将桌子抬到廊前,摆了这三样宝贝,再将博山炉焚了百合香。华夫人道:“怎样?要拜不要拜呢?”华公子道:“不用拜罢。我们去拣顶好的花,将这酒去浇在他根上罢。”二人就走到林下,公子拣了一棵红碧桃,夫人拣了一棵白碧桃,公子先浇了半杯,夫人也浇了,二人笑盈盈的在花下赏玩。华夫人叫老婆子再去取一大瓶酒来,不要耽搁。公子道:“要这许多酒做什么?”夫人笑道:“我看这些丫头们见我们浇了花,觉得好馋似的,所以我要些酒来,也叫他们玩玩。”公子笑道:“这叫做与人同乐!但是他们祭花是要拜的,不好同我们一样。”十珠都微微笑起来。掌珠对荷珠低低说道:“要拜,我们十个一同拜,不要分先后,省得先拜的叫后拜的笑。”爱珠道:“我们一对一对的拜不好吗?”花珠凑着爱珠的耳说道:“又不是夫妻拜堂,怎么你要一对对的拜呢?”爱珠打他一下。已见老婆子颤巍巍的拎了一大瓶酒来,放在廊下。十珠等各拿了小酒杯斟了酒,分头去觅那开得鲜艳的,你一杯我一杯的乱浇,走来穿去,也象一群穿花蝴蝶一样。果然齐齐的拜了四拜。公子、夫人看了好不快乐。

华公子叫取两个锦褥来,就铺在花下,与夫人对面坐了。摆了攒盒,把那“百花春”对饮了几杯。华夫人道:“何不叫他们吹唱一回,以尽雅兴?”公子道:“很好,你就分派他们唱起来。”夫人将十珠分了五对,吩咐道:“你们各拣一支,总要有句桃花在里头的。我派定了对,不是此唱彼吹,就是彼吹此唱。若唱错了吹错了,要跪在花下罚酒一大杯。”爱珠笑道:“奶奶这个令未免太苦了!况且我们会唱的也有限,譬如这人会唱这一支,那人又不会吹那一支;那人会吹那一支,这人又不会唱这一支,如何合得来?今奶奶预先派定了这个吹、那个唱,我们十个人竟齐齐的跑在花下,喝了这半大瓶的冷酒就结了!”说得公子、夫人都笑。

夫人道:“既如此,方才题目原难些,曲文中有桃花的句子也少。你们十人接着唱那《桃花扇》上的《访翠》、《眠香》两出罢。”公子听了笑道:“这个最好!这曲文我也记得,两套共十一支,有短的并作一支,便是一人唱一支了。”叫拿些垫子铺在惜芳亭前,与他们坐了好唱。

唱完,公子与夫人甚是欢喜。十珠齐齐站起,公子道:“今日倒难为他们,须要赏他们些东西。”华夫人道:“此中要定个等第,才见赏罚分明。”即叫拿笔砚过来。爱珠抢先取了笔砚花笺,送到公子面前,公子让夫人品定,夫人又推公子。公子道:“这音律中实在我不如你,恐定得不公,还是你定罢。”夫人微笑,把笔先写了十个字,就是“珠”字上面那个字,对公子道:“据我评来,以宝珠为第一,唱得风神跌宕,文秀温存,十人中是他压卷了。次则爱珠,情韵皆到,为第二。次赠珠,次掌珠、次蕊珠、次珍珠,次花珠、次荷珠、次画珠、次明珠,不知定得不委屈么?”公子道:“定得极是!”夫人又问十珠婢道:“如有委屈,不妨自说。”花珠陪着笑道:“奴才唱的,似乎在蕊珠、珍珠之上。”华夫人道:“就是你不服!你哪里知道自己唱的毛病?你想要显己之长,压人之短,添出些腔调来。此所谓戏曲非清曲,清曲要唱得雅,洗尽铅华,方见得清真本色。你唱惯了搭白的戏曲,所以一时洗不干净。若不会听的,怕不定你第一。”花珠方才服了,因又问道:“奶奶听珊枝的怎样?”华夫人道:“珊枝也是戏曲,倒是琴言虽然生些,还得清定意。”

公子听说琴言,便对夫人道:“琴言这个孩子,实在有些古怪,我们待他也算好了,看他心上总象有些委屈。如今告假一个多月,也不见他进来。其实看他也不象那种下作的,不知为什么,心上总不喜欢,我实想不出来。”华夫人道:“我看这孩子大抵是个高傲性子,象是不肯居人下的光景。但不知自己落到这个地位,也就无法,所谓做此官、行此礼。若妄自高傲,也真是糊涂人了!”华公子笑而不语。夫人赏那十珠的记了,一等是钗环,二等是香粉。

这边华公子忽然念起那《牡丹亭》上的两句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华夫人笑道:“《牡丹亭》的《游园》、《惊梦》,可称旖旎风光,香温玉软。但我读曲时,想那柳梦梅的光景,似乎配不上丽娘。”公子道:“我也这么想,觉柳梦梅有些粗气,自然不及丽娘。至于那《元人百种曲》,只可唱戏,断不可读。若论文采词华,这些曲本只配一火而焚之!偏有那些人赞不绝口,不过听听音节罢了,这个曲文何能赞得一句好的出来?”

华夫人道:“我想从前未唱时,或者倒好些,都是唱的人要他合这工尺,所以处处点金成铁。不是我说,那些曲本不过算个工尺的字谱,文理之顺逆,气韵之雅俗,也全不讲究了。有曲

文好些的,偏又没人会唱。从那《九宫谱》一定之后,人人只会改字换音,不会移宫就谱,也是世间一件缺事!”公子道:“真是妙论!我想对此名花,又听妙曲,意欲填首小词,也叫他们唱唱。虽然比不上《桃花扇》的妙文,也是各人遣兴,你道何如?”华夫人道:“很好!何不就填那〔梁州序〕,用他的工尺,唱我们的新词,不省事么?”公子道:“妙!妙!你就先填。”夫人笑道:“我如何能?还是你先来,我算和韵罢。”公子应了,喝了几杯酒,想了一会,写出一首〔梁州序〕来,递与夫人。夫人念道。

夫人念完,赞不绝口,自己也饮了一小杯,笑道:“这是我遵你的教,‘休负了金樽浅’。

但这原唱如此好,教我怎和得出来?就在《桃花扇》上,也是上上的好文字,细腻风光,识高意稳,我不做罢。”公子笑道:“你不要谦让,你必定另有妙想,我想不到的。快写出来,好叫他们唱。”夫人又念了一遍,赞了几声,也就写了一阕,递与公子念道:帘栊半漾,楼台全见,绛雪飞琼争艳。清歌小拍,明眸皓齿生妍。华年如水,绿叶成荫,肯把春光贱?石家金谷花开遍,只羡鸳鸯不羡仙,休负了金樽浅。

公子念了又念,朗吟了几遍,拍案叫绝,又说道:“这两首比起来,我的就减色了。这五十七字,如香云缭绕,花雨缤纷,就是《桃花扇》中也无此丽句!”夫人笑道:“这是你谬赞,我看是不及你的。你如此赞赏,倒教我不安。”公子道:“‘只羡鸳鸯不羡仙’虽是成句,但用来比原作还好,也不能教崔鸳鸯、郑鹧鸪得名了。”即叫宝珠、爱珠过来,念熟了好唱。

夫人一面说,一面看那桃花映着夕阳,红的更如霞如锦,白的成了粉色,又有些如金色一般,分外好看。看看天色也将晚了,便对公子道:“今日也可算尽兴,我有些乏了,进去罢。

这边华公子直送夫人到房内坐了,又将方才填的词看了一会,同吃了晚饭,忽又高兴,到了洗红轩。因想起琴言如何还不进来,象已过了假期了,即叫小丫去唤珊枝进来。小丫头去了一会,同了珊枝上前。公子问道:“琴言是哪天告假的?”珊枝道:“正月二十四日。”公子道:“正月二十四日,今日已是三月初二了。他告一个月假,怎么过了七八天还不回来?

”珊枝不言语,停了一停,又说道:“想必有事,自然要完了事才进来。”公子道:“我想他也没有什么事,明日叫人出城找他,问他几时进来?”珊枝答应了。公子又问了些别的话,也就进去。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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