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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第十一章

中午的时候，她十分镇定并且仔细地把小册子塞进自己的怀里，装得是十分巧妙且合适，因此叶戈尔很满意地咂响了舌头，称赞说：

“‘捷尔-古特!’德国人把一桶啤酒喝光以后，经常这么说，老妈妈!书籍的存在没有使您的模样发生变化!您仍然是个胖乎乎的、高个儿的、善良且上了岁数的妇人!众神都在盼望您的工作开始!”

半小时后，因为担子沉重而被压弯背脊的母亲，信心十足地站在了工厂的门口。

两名看门的早已让工人们的讥讽惹烦了，一边粗鲁地检查进厂的工人，一边与他们相互咒骂。门的一旁站着一名警察与一个双脚很细小、面孔通红、两只眼珠子滴溜乱转的东西。母亲把担子用另一只肩膀挑着，感到这人像个特务，紧皱双眉看了他一下。

一个个子很高、一头鬈发的年轻人，把帽子戴到头后面，冲着搜查的看门人叫道：

“混账东西，别在衣袋中搜!在头上搜吧!”

一个看门人讥笑地回答说：

“你的头上除去虱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个特务很快地冲着他瞟了一眼，啐了口唾液。

“让我进去吧!”母亲请求道。

“你们没有看到人家肩上挑着沉重的担子，腰骨都快压断了!”

“走，快走!”看门人气愤地喊道。母亲来到指定好的地方。钳工古塞夫兄弟马上来到她的跟前。哥哥华西里紧皱眉头，大声问道：

“有没有包子?”

“明天拿来!”她答道。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兄弟二人听后顿露喜色，伊凡禁不住地喊了出来：

“您真是个好母亲。”

华西里把身体蹲下看看罐子，接着传单快速地塞到他的怀中。

“伊凡，”他大声地说道，“别回家去了，就在她这里吃午饭吧!”他一边说，一边把传单快速地塞到自己的长筒靴子中。“应当帮新来的女商人的忙。”

“帮一下她吧!”伊凡和他一唱一和，高声笑起来。

母亲很小心地看着四周，口中喊着：

“菜汤——热的!”

这样喊着，让人一点儿都没有察觉的她将小册子一卷接着一卷地塞到弟兄二人的身上。每一书卷由她的手中交出去时，她的跟前都会闪现出一副如同黑暗中的磷火一样带有黄色斑点的军官的面孔。

这时，她怀有一种冷嘲热讽的感情，冲着他说：

“拿去吧!我的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