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第十三章（第1页）

第十三章

一阵儿响亮的敲门声把母亲吵醒了。

她睁开眼侧着身子仔细听，有人正耐心地敲厨房的门。

此刻天色还十分暗，周围寂静无声，而这种固执的敲门声更易唤起屋里人的不安。

母亲赶紧穿好衣裳，快步来到厨房，站在门前问道：

“谁呀?”

“我!”一个生疏的声音答道。

“你是谁?”

“请把门打开吧!”门外人很诚恳地轻声请求。

母亲打开锁，用膝盖顶开了门——原来是伊格纳季。

他兴奋地说道：

“哦，没有敲错门儿吧!”

他的身上有许多泥点儿，面色发灰，眼睛深陷，唯有卷曲的头发神气地从帽子下面钻出来。

他反手将门关好，轻声说道：“我们那里出事儿了!”

“我知道了。”

小伙子对这句话很吃惊，眨了眨眼问：

“您怎么知道的?”

母亲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所看到的情景。

“跟您一块儿的那两个人都被抓走了吗?”

“他们没有在家，去报到了——他们是新兵!加上米哈依洛伯父，总共抓去五个人。”

他用鼻子吸了一下，笑了笑说道：

“将我留下了。他们一定在找我。”

“那你怎样跑掉的?”母亲问道。

这个时候通往房间的门慢慢地开了条缝儿。

“是我！”伊格纳季坐在凳子上，环顾了四周一下说道，“在他们没来之前，看林子的跑来敲着窗户说道：‘当心，有人来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用外套的衣襟擦拭了一下脸，继续说道：

“但米哈依洛伯父特别镇静，他向我说道：‘伊格纳季，马上去城里!那个上了岁数的女人您还记得吧?’他亲手写了张条子，‘喏，带上它走吧!’我藏在树丛中纹丝不动，后来就听见他们过来了!人很多，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听见动静，这群魔鬼!他们将工厂包围了，我就在树丛中藏着——他们恰巧从我身旁走过去!然后，我立刻站起身来，撒腿就跑!你看，就这样走了一天两夜。”

他仿佛十分得意，褐色的眼睛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极厚的嘴唇激动地颤动着。

母亲立刻拿着茶炉，慌忙说道：“我这就去弄茶!”

“我将字条先递给您。”

他艰难地抬起一条腿，紧锁眉头，浑身上下十分疲惫，哼哧哼哧地将腿放到凳子上。

此刻尼古拉在门前出现了。

“同志，您好!”他眯缝儿着眼睛说道，“让我来帮您!”

他弯下身动手帮他解沾满泥巴的绑腿。

“噢。”小伙子的腿动弹了几下，轻声叫道。他诧异地朝母亲眨了眨眼。

母亲并没有留意他的眼神，关切地说道：

“需要用伏特加擦拭一下脚部。”

“是的!”尼古拉应声说道。

伊格纳季难为情地哼了一声。

尼古拉找到了那张字条，将那张揉皱的灰色纸条快速打开，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