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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谢谢基督，如今我一切都不怕了!”

尼古拉没有看她，叫喊道：“太好了!但是您必须告诉我，我的箱子与衬衫放到什么地方了?您的手实在厉害，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我就连处置自己财产的能力也没有了。”

莎夏静静地将纸片扔到炉子中烧掉，烧完以后又认真地将灰烬搅入炉灰里。

“莎夏，你还是走吧!”尼古拉向她伸出手，“再见吧!要是有什么有趣的书千万不要忘记我。我亲爱的同志!要留意啊!”

“您觉得会很长时间吗?”莎夏问道。

“鬼才知道!他们手中肯定有我的什么资料。尼洛夫娜，您和她一块儿走吧。因为盯两个人要困难一些。”

“我这就去!”母亲答道，“我马上穿衣服。”

她认真地凝视着尼古拉，可是除了一种害怕的神色遮住他往常仁慈温和的表情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发现。在她最亲近的这个人身上看不出来丝毫没有必要的惊慌举止、心神不定的痕迹。在大家看来，他和过去一样，在他的心中藏着隐秘的思想，并且他的思想深度已经超越其他人。

只有母亲知道他和她最亲近，她用一种小心谨慎而毫无自信的情感爱着尼古拉。如今，母亲十分同情他、疼爱他，可是她压抑着自己的这种感情，因为她知道，她如果流露出这种感情，尼古拉肯定会惊惶不安，不知所措，像往日那样变得有些恐惧——她真心地不想看他变成这副模样。

母亲走进房间。

尼古拉握住莎夏的手说道：

“我相信，这对于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拥有些个人的幸福没有什么不好的。尼洛夫娜，您准备好了吗?”

他笑着扶了一下眼镜，来到母亲面前说道：

“那好，再见，我期望是三四个月，最多六个月!这也够长的了，难道不是吗?请自己珍重！让我们来拥抱吧!”

瘦高的尼古拉伸出粗壮有力的胳膊搂住了母亲，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地说道：

“我似乎喜欢上您了，真想一辈子搂抱着您!”

母亲静静亲吻着他的额头与脸颊，两只手抖动着。可是她不愿意让他发觉，便将手松开了。

“好，明天可要当心点儿!这样吧，您明天清晨派个孩子过来——柳德米拉那里有个男孩儿——就叫他来看一下。好了，再见，同志们!愿你们好运!”

走在大街上，莎夏轻轻地向母亲说道：

“如果需要的时候，他同样会这么不假思索地去赴死，可能也像这样有些匆忙。他在跟死神打招呼时，也会扶一下眼镜说道：‘很好!’于是就这么死去了。”

母亲小声地说：“我很喜欢他!”

“我佩服他，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当然我十分尊敬他。虽然他善良，有时甚至也很温柔，可是他有些乏味，没有人情味儿……似乎有人盯着我们!我们分开走好吗?如果您发现有暗探跟踪着，就不要去柳德米拉那里。”

“我知道!”母亲说道。

莎夏似乎不太放心，又固执地嘱咐了一句：

“别进去!那时就去我那里!好吧，再见了!”

她迅速转过身体朝回走了。

过了一会儿，母亲在柳德米拉小房子中的炉火边坐着烤火。

女主人身上穿着束皮带的黑色衣服在屋子里慢慢地走来走去，屋子里充满了衣服的摩擦声与她发号施令般的说话声。

屋内的空气被火焰吸入炉内，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与呜呜的悲号声。

“人们愚笨的程度大大超越了凶恶的程度。他们只看到手边能够拿到的东西。可是这些手头上的东西都没有任何价值，离昂贵的、有价值的东西太遥远。如果生活可以改变，人类便会更加聪明，这对于大家都是很有利的，大家也会兴奋。可是，如果想实现这个目的，现在就要麻烦一点儿。”女主人的讲话很流畅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