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第十七章（第3页）

她忽然走到母亲，抱歉地小声说道：

“这里不容易有人来，所以只要有人来，我就要说这些。您觉得很可笑吧?”

“为什么?”母亲说道。她想知道柳德米拉是在哪儿印刷的，却没有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在这个三扇窗户的临街房间内，摆放着沙发、书橱、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靠墙边放着，靠床的地方放着洗脸盆，另外一个角落中装有炉子。墙壁上悬挂着照片。所有这一切都是新的，牢固而干净，所有的东西上都映照出女主人修女般面无表情的身影。

这就令人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着，可是却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母亲认真地看了一眼门——一扇门是她刚刚从小小的过道中走进来的，另外一扇既高又窄的门紧挨着炉子。

母亲觉察到女主人留意着她，于是踌躇不安地说道：“我有事才找您的!”

“我知道!没有事儿您是不会来这里的。”

母亲发现柳德米拉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母亲看了她一眼：她那薄薄的嘴角边展现出笑容，在眼镜后面闪着毫无光泽的眼睛。

母亲移开目光，将巴威尔的演讲稿递给她。

“就是这样，请您马上印。”

于是她开始讲尼古拉已经做好被捕准备的情形。

柳德米拉静静地将纸塞到腰带底下，然后坐下了。她的眼镜上反射出炉火的红光，火焰像是在热情微笑似的在她凝然不动的脸上跳动着。

柳德米拉听完母亲的讲话以后，用很低且坚定不移的声音说：“他们如果来我这里，我就会对他们开枪!我有权自卫，抵抗暴力!我既然号召其他人去抵抗暴力，自己也应该这么做。”

炉火的反光从她的脸上不见了，她的脸又恢复了先前严峻、有些傲慢的模样。

“她的日子太苦了!”母亲突然这么热切地思忖道。

于是柳德米拉开始看巴威尔的演讲稿，刚开始似乎不大对劲儿，后来，头慢慢地愈来愈靠近稿纸，不一会儿，将一张张看完的稿纸放到一边。她看完以后，站起身来，将身体挺直，走到母亲的身旁。

“太棒了!”

她低着头想了一下。

“我不想和您说您儿子的事情——我没有见过他，也不想谈这种凄惨的事儿。我知道亲人被判流放是什么滋味儿!但是我要问您，有这么一个儿子肯定很好吧?”

“没错，很好!”母亲说道。

柳德米拉用她黝黑的手整了一下头发，转过身来到窗户口。在她的脸颊上闪动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许，这恰是她制止住笑的影子。

“我一会儿就排好了，您睡吧，忙了一天了，也挺辛苦的。您在我**睡，也许夜间会叫醒您来帮忙……您睡时请将灯熄灭。”

她向炉子中添了两块木柴，便走向炉子旁的那扇高高的窄门中，顺手将门紧紧关上了。

母亲看着她的身影，一边脱衣服一边想着她。

“她仿佛心中有什么烦恼。”

一天的疲劳弄得她头昏脑胀。她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沐浴着温暖柔和的光，这种柔光均匀且宁静地充满她的整个内心。

对于这种宁静，母亲很熟悉，每当大的暴动以后，她总会出现这样的心情。

过去，母亲曾为这种现象感到不安，而今，这只能让母亲胸襟更为开阔，而且受到巨大**的鼓励使母亲变得更加坚强。

她把灯吹灭了，躺在冰冷的**，在被窝中蜷着身体，一会儿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