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们讨论诉讼的事儿。”布兹弗兹大律师说,因期待什么重大发现而精神大振。“那么,关于诉讼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能不能说给我们听呢,威勒先生?”
“当然可以,先生。”山姆答道。“在今天作证人的那两位有德性的太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太太们就对道森和福格两位先生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就是现在坐在你身边的那两位绅士。”这句话使得大家把目光投注在道森和福格身上,而他们俩则尽力装出很有德行的样子。
“他们是原告的律师,”大律师布兹弗兹先生说,“好!那两位太太对道森和福格两位先生的可敬行为大加赞赏,是吗?”
“没错,”山姆说,“她们说他们非常慷慨,对这桩案子不收取任何的代理费,除非能够让匹克威克先生给予赔偿。”
听到这出人意料的回答,旁听者们忍不住偷笑;道森和福格脸胀得通红,侧身凑近布兹弗兹大律师,匆忙地跟他耳语了几句。
“你们说得没错,”布兹弗兹大律师大声地说,故作沉稳。“那是白费力气,大人,要想从这个傻证人身上得到有用的证据根本不可能。我不再问他任何问题来浪费时间了。坐下吧,先生。”
“还有谁想问我问题吗?”山姆问道,拿起帽子,淡定地环顾四周。
“没有了,威勒先生,谢谢你。”斯纳宾大律师说,笑了起来。
“你可以退席,先生。”布兹弗兹大律师边说边烦燥地挥着手。山姆因而下了证人席,他已经尽自己所能给道森和福格的案子造成了最大的损害,同时尽可能避免提及匹克威克先生,而这就是他的目标。
“我不否认一点,法官大人,”斯纳宾大律师说,“假如无需对另一位证人询问的话,我很乐意承认,匹克威克先生已经不再工作,而且是一位生活富足的绅士。”
“很好,”布兹弗兹大律师说,同时交出先前读过的那两封信,“那我也赞同,大人。”
随后,斯纳宾大律师代表被告向陪审团发言;他的演说冗长且有力,对匹克威克先生的品质和行为大大赞赏;他极力表明,对方提供的那两封信仅仅与匹克威克先生的饮食有关,或者只涉及他从乡间旅行回来时为他准备房间的事。另外:他为了匹克威克先生,已经竭尽全力;而所谓“竭尽全力”,也就是无能为力。
一刻钟终于过去了;陪审团从密室出来了;法官也坐在了席上。匹克威克先生戴上眼镜,神色紧张地盯着陪审团团长。
“绅士们,”那个一身黑服的人说,“你们决定怎么判案呢?”
“结果出来了。”陪审团团长说。
“原告和被告你们支持哪一方呢,绅士们。”
“原告。”
“你们认为赔偿金多少合适呢,绅士们?”
“七百五十镑。”
匹克威克先生摘下眼镜,把眼镜擦拭好装好;他戴好手套,与此同时视线从未离开过陪审团团长,然后跟着佩克尔先生和那个蓝色文件袋离开了法庭。
他们来到一间厢房,佩克尔去缴纳开庭费。在这里,匹克威克先生和他的朋友们相聚。在这里,他还瞧见道森和福格两位,他俩一副喜形于色的得意模样。
“喂,绅士们。”匹克威克先生开口道。
“喂,先生。”道森说。
“你们以为能拿到代理费了,对吗,绅士们?”匹克威克先生说。
福格说他们认为很有希望。道森面带微笑,说他们不妨试试。
“你们可以试试,试试看,”匹克威克先生情绪激动地说,“但是你们别妄想从我这儿弄到一个铜板,即使我去坐牢。”
“哈,哈!”道森大笑起来。“你会想通的,匹克威克先生。”
“嘿,嘿,嘿!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匹克威克先生。”福格得意洋洋地说。
匹克威克先生气得不知说什么,随意他的律师和朋友们来到了门口,并且在门口被扶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山姆正准备驾车,突然有人轻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来,发现了他的父亲。老绅士一脸悲哀,直摇头,责备地说道:
“我早就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山米,山米,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