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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第2页）

“谁告诉你我在这儿呢?”玛丽问道。“你怎知道我到伊普斯威奇帮另一户人家做事，而他们后来又搬到了这里呢?你听谁说的呢，威勒先生?”

“啊，真的，”山姆做了个狡黠的眼色，“这可是个问题。我是听谁说的呢?”

“是马佐尔先生吗?”玛丽问道。

“噢，不是，”山姆答道，一脸正色地摇了摇头，“不是他。”

“肯定是厨娘吧，”玛丽说。

“当然肯定啰。”山姆说。

“啊，我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玛丽说。

“我也第一次听说，”山姆说，“不过我亲爱的玛丽，”说到这里，山姆的态度变得多情到了极点，“玛丽，我亲爱的，我眼下还要去办一桩很紧急的事。我的东家的朋友之一——温克尔先生，你还能记起他吗？”

“穿绿衣服的那位吗?”玛丽说，“噢，是的，我还能记起他。”

“哎，”山姆说，“他害了严重的相思病；颠三倒四得一塌糊涂，真是痛不欲生啊。”

“天哪!”玛丽插话说。

“是呀，”山姆说，“不过只要我们能联络上那位小姐，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说到这里，山姆一边不时岔开话题夸玛丽是如何如何迷人，说自从上次见过她以来他遭受了多少多少无法表达的痛苦，一边真实讲述了温克尔先生目前的境况。

“哎，”玛丽说，“这么专情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是，”山姆说，“是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个；搞得我像个四处流浪的犹太人——你也许听说过这种东奔四走的家伙吧，玛丽，我亲爱的，他一直在跟时间赛跑，从来不睡觉——为的是联络上那个艾拉贝拉小姐。”

“什么小姐?”玛丽说，大吃一惊。

“艾拉贝拉·艾伦小姐，”山姆说。

“天哪!”玛丽说，一边指了指先前那个愤怒的马夫关上的花园门，“就是那一家；她已经在里面住了六个星期了。我是听那家的主管女仆说的，她是主妇的贴身女仆，有一天早上，那一家子还没有起床，洗衣房那边她和我说了这件事。”

“什么，就是你们旁边的那一家?”山姆说。

“就在旁边，”玛丽答道。

威勒先生得知这一消息后不禁喜上眉梢，以至于绝对需要抱住他的情报员才能支持得住；在两人合演了几个小小的爱情段子之后，他才完全回过神来回到正事。

“可不是，”山姆终于说话了，“这绝对比斗鸡更有趣，就像市长大人所说的——因为内阁大臣在饭后提议为他太太的健康干杯。就是旁边那家!嘿，我带个信给她，我这一整天都是在为这个东奔西走呀。”

“啊，”玛丽说，“但你现在送信给她恐怕办不到，因为她只有黄昏时才在花园里散步，而且只是一小会儿；除非有那个老太太在身边时她才不出门。”

山姆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想出了以下办法：他到艾拉贝拉固定的散步时间再来——让玛丽带他到她东家的园子，他可以利用一棵茂密的梨树的枝叶作掩护，从那些悬垂的树枝下面爬过墙去；带个信给艾拉贝拉，可能的话，还可以帮温克尔在第二天的同一时间约她会个面。很快做了这一决定之后，他开始帮助玛丽拍打地毯。

拍打那些小地毯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一半都没有——至少是，尽管拍打地毯本身没什么危险的，但折叠地毯却是一件非常具有潜在危险的事情。在拍打地毯上的灰时，他们俩相隔一毯之遥，这倒也不失为一桩要多简单有多简单的乐事；不过，一旦开始折叠地毯，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就逐渐缩短——假如地毯够长的话——这时候危险就出现了。我们没法确切地弄清他们叠了多少块地毯，但我们可以失礼地说明一点，地毯有多少块，山姆吻那个漂亮的女仆的次数和地毯的块数是一致的。

威勒先生在最近的一家酒馆里有计划地款待了自己一番，到黄昏临近的时候，才又返回到那条无路可通的小路。玛丽带他进了花园，一再告诫他注意安全，他接受完告诫之后便爬进了那棵大梨树，在里面等待艾拉贝拉。

他等了很长时间，可他急切地盼望的事却没有发生，正当他开始对此事不抱希望时，他突然听到石子路上传来悄悄的脚步声，紧接着便看见艾拉贝拉心事重重地走了过来。她走到树下面时，山姆便开始发出各种鬼哭狠嚎的声音，算是婉转地表明他的存在；那种声音，对一个从婴儿期开始就患上了喉炎、哮喘和百日咳的中年人来说，也许还算得上是正常的。

听到这些声音后，那位小姐慌张的看了一眼发出这些可怕声音的地方；当她看见树的枝叶间有一个男子时，她感到更加惊恐，幸好恐惧使得她无法行动，使她瘫坐到了幸好碰巧就在她旁边的一张花园椅里，否则，她肯定会惊慌而逃，惊动整个屋子的人。

“她晕过去了，”山姆异常慌张地自言自语道，“发生了什么事呀，这些个年轻女人啊，不该晕的时候偏偏要晕。喂，姑娘，锯骨头小姐，温克尔太太，别晕呀!”

不知是由于什么原因，艾拉贝拉苏醒过来了，她抬起头来，弱不禁风地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嘘，”山姆说，抓住树枝**到墙上，尽全力小心地缩起身子蹲在那里，“是我呀，小姐，是我。”

“匹克威克先生的仆人。”艾拉贝拉由衷地说。

“正是的，小姐，”山姆答道，“温克尔先生悲恸欲绝，简直活不成了，小姐。”

“啊!”艾拉贝拉说，一边走近墙壁。

“真的啊，”山姆说，“昨天晚上我们简直觉得有必要把他绑起来；他时时刻刻都在发疯；还说一定要在明天晚上过完之前见到你，否则他就跳水自杀。”

“噢，不，不，威勒先生。”艾拉贝拉说，一只手拧看另一只手。

“他是那么说的，小姐，”山姆答道，“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我认为他会那么做的，小姐。他听四只眼睛的锯骨头的人说了你的所有情况。”

“从我哥哥那里!”艾拉贝拉从山姆的叙述里大概猜出了一点事情梗概。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你哥哥，小姐。”山姆答道。“是那两个人中最脏的那个吗?”

“是的，是的，威勒先生，”艾拉贝拉答道，“继续说呀。请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