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去回忆,她是如何落入吴勇的手里。
洞房花烛之夜,吴勇欲用强,她奋起反抗,用一个玉枕,失手砸死了吴勇,她吓得惊慌逃走。
可她却终究没逃过吴县令的追捕。
吴勇死在她手里,吴县令恨她至深,便每日想尽法子折磨她。
她被锁进阴暗的牢房里,肥硕的老鼠日夜啃噬她的手指脚趾,每日有狱卒用沾了盐水的鞭子鞭打一百鞭,她如今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
吴县令犹不解恨,下令让人第二日剜去她的膝盖骨,再去找十个肮脏丑陋的乞丐,意图送进监牢里折辱她。
沈青棠得知吴县令的打算后,万念俱灰,准备自我了断。
所幸,牢中有个狱卒因曾受过沈青棠的恩惠,不忍见她遭受此等劫难,趁着夜晚当值之际,迷晕了其他人,偷偷助她逃走。
好心的同乡人将沈青棠一路送到都城永安,她拖着病躯,咬牙把吴县令和周延之一家的罪行写下来,给京兆尹府和大理寺各投了一张状纸。
还没等到上堂,她就被周延之的人抓住,投进这阴暗地牢里。
她落得今日这个凄惨境地,皆因周家的恶毒算计。
可周延之却口口声声,称之为“回报了她一场荣华富贵”。
多么可笑!
“周延之,你真叫我恶心!”
周延之面色铁青。
周翠芝却突然掩嘴笑道:“沈青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云川第一美人吗?就这样,还敢肖想我哥!”
周翠芝一改土气村姑的模样,换上了锦衣罗裙,满头的珠钗横斜,虽是不伦不类,可到底是富贵了。
看来这三千两银子,用得甚是顺手。
“你说你不好好在家服侍夫君,跑到永安来干什么?可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福分,我娘费心为你筹谋了这样的好姻缘,你该好好珍惜才是啊!”
“吴家是县令府邸,金山银山花也花不完,若不是看在我哥哥的面上,就凭你一个小医女,哪能攀上吴家的亲事?”
“这足以抵消你养周家的六年!你就别再口口声声说你养周家了,谁欠谁的,还不一定呢!”
周翠芝笑得春光灿烂,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和鄙夷。
沈青棠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看她落井下石的张狂样子,缓缓开口:“周翠芝,你嘴贱的样子还是那么丑!”
“你……”周翠芝顿时咬牙切齿,指着沈青棠说不出话来。
周母轻蔑地瞟了沈青棠一眼,道:“烂泥扶不上墙,送上门的富贵都接不住,偏要上京找死!”
以往面对沈青棠的时候,周母总是一副温和慈祥的面孔,总是病恹恹的模样,而今哪里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沈青棠定定地看着周母,道:“六年前,我娘去世后,你患了头疾,从此不能劳作。你这病,是装的吧?”
“枉我以为自己医术不精,日日苦读医书,为你一次又一次地熬制汤药膏滋,没想到,我竟然养了一家子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