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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报告(第2页)

“请上车,先生,一颗灰尘也没有——刚刚出丧回来,先生。”

我推测遇到这种隆重场合时,马车大概要特别做一番清洁工作。我朝街上打量了一下,发现排在人行道旁边的出租马车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掏出记事本,看看阿扎里亚·阿戴尔的地址。

“我要到杰萨明街八百六十一号去。”说罢,我便想跨进马车。但那黑人伸出又粗又长、猩猩一般的胳臂拦住了我。他那张阴沉的大脸上突然闪出一种猜疑和敌视的神情。接着,他很快安下心来,讨好似的问道:“你去那里干吗,老板?”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有点儿冒火地问道。

“没什么,先生,没什么。只不过那地方很偏僻,很少有人去。请上车吧。座位干净得很——刚刚出丧回来,先生。”

到达旅程终点至少有一英里半路。除了那辆古老的马车在高低不平的砖地上颠簸得发出可怕的咔哒声外,我听不到别的声音;除了毛毛雨的气息外,我闻不到别的气味。毛毛雨中现在又夹杂着煤烟以及像是柏油和夹竹桃花混合起来的气味。从淌着雨水的车窗里,我只见到两排黑魆魆的房屋。

该城面积有十平方英里;街道总长一百八十一英里,其中一百三十七英里是经过铺设的;水道系统造价两百万元,总水管有七十七英里长。

杰萨明街八百六十一号是一幢朽败的邸宅。它离街道三十码,被围绕在一丛苍翠的树木和未经修剪的灌木中间。一排枝叶蔓披的黄杨几乎遮没了围篱。大门是用一条系在门柱上的绳圈同第一根篱笆桩子扣起来的。你一进去,便发现八百六十一号只是一个空壳,一个影子,是往昔豪华与显赫的幽灵。不过照故事情节的发展来说,我还没有走进那幢房屋。

在马车的咔哒声停止了,疲惫的牲口也得到休息时,我把五毛钱给了车夫,并且自以为相当大方地加了两毛五分的小账。他却不接受。

“两块钱,先生。”他说。

“怎么啦?”我问道。“我清清楚楚听到你在旅馆门口喊的是‘送你到城里随便什么地方,只要五毛钱。’”

“两块钱,先生。”他固执地重复说。“离旅馆有好长一段路呢。”

“这地方还在城里,你怎么也不能说它出了城呀。”我争论说。“你可别以为你碰到了一个傻瓜北方佬。你看到那面的小山吗?”我指着东面接着说(由于细雨迷濛,我自己也看不见那些小山),“嗯,我是在那边出生长大的。你这个又老又笨的黑家伙,你长了眼睛连人都分不清吗?”

塞蒂瓦约皇帝的阴沉的脸色和霁了。“你是南方人吗,先生?我想大概是你那双鞋子使我误会了。南方先生穿的鞋子,头没有这么尖。”

“现在车费该是五毛钱了吧?”我毫不妥协地说。

他又恢复了原先那种贪婪而怀有敌意的神情,可是只持续了十秒钟就消失了。

“老板,”他说,“本来是五毛,但是我需要两块钱,先生,我非得有两块钱不可。我知道你是本地人之后,先生,我不再强要了。不过我只是告诉你,今晚我非得有两块钱不可,生意很清淡。”

他那张浓眉大眼的面孔显得安详而有自信。他的运气比他想象的要好。他遇到的不是一个不了解车费标准的傻瓜,而是一个施主。

“你这个该死的老流氓,”我一面说,一面把手伸进口袋,“应该把你扭交警察。”

我在这里初次见到了温特沃思·卡斯韦尔少校(这个头衔实在过分客气了)。我一见到他就觉得不自在,知道他是何等样人。耗子到处都有。我的老朋友艾·丁尼生讲的话一向精辟,他说过:

先知啊,诅咒那搬弄是非的耗子,

诅咒不列颠的害物——耗子。

“不列颠”这个地名,我们不妨随意掉换。耗子总是耗子。

这个人在旅馆的休息室里探头探脑,活像一条忘了自己把骨头埋在什么地方的饿狗。他那张大脸又红又臃肿,带着菩萨般的迷糊而定心的神情。他只有一点儿长处——胡子刮得非常光。人身上的兽性特征是可以消除的,除非他胡子拉碴儿,没刮干净便跑到外面来。我想,如果那天他没有用过剃刀,跑来同我搭讪,我一定不予理睬,那么世界犯罪记录上也许会少掉一件谋杀案。

卡斯韦尔向一个痰盂开火时,我站的地方凑巧离痰盂不到五步。我相当机警,看到进攻者使用的不是打松鼠的来复枪,而是格林机关枪,我便飞快地往旁边一闪。少校却抓住这个机会向一个非战斗人员道歉。他是个碎嘴子。不出四分钟,他同我交上了朋友,把我拖到酒吧那儿。

我想在这里插一句,说明我是南方人。我之所以是南方人,并不是由于职业的关系。我不喜欢用窄领带,戴垂边帽,穿大礼服,不喜欢嚼烟草,也避而不谈谢尔曼将军毁了我多少件棉花包。乐队演奏《狄克西》《狄克西》:美国南北战争时期,歌颂南方的流行歌曲。的时候,我并不喝彩。我在皮面椅子上坐得低一些,再要了一杯啤酒,希望朗斯特里特朗斯特里特(1821—1904):美国南北战争时,南部邦联的将军。曾经——可是有什么用呢?

卡斯韦尔用拳头擂一下酒吧,响起了萨姆普特堡第一炮的回音。当他开了阿波马托克斯的最后一炮时美国南北战争以南部邦联军队攻陷萨姆普特堡开始,以南部邦联军司令李将军在阿波马托克斯投降告终。,我开始满怀希望。他却开始扯起他的家谱来,说明亚当只不过是卡斯韦尔家族一支旁系的远房兄弟。搬完家谱之后,叫我讨厌的是他又谈起个人的家庭私事。他谈着他的妻子,把她的上代一直追溯到夏娃,还出口不逊地否认她可能同该隐沾些亲戚的谣传。

这时,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想利用唠叨的话语来蒙混他已经要了酒的事实,希望我糊里糊涂地付账。然而酒端来时,他把一枚银币啪地放在酒吧台上。那一来,再要一巡酒是免不了的。我付了第二巡的酒账,很不礼貌地离开了他,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同他在一起了。我脱身之前,他还喋喋不休地高声谈着他妻子的收入,还拿出一把银币给人看。

我在旅馆服务台取房间钥匙时,职员很客气地对我说:“假如卡斯韦尔那家伙招惹了你,假如你打算申诉,我们可以把他撵出去。他是个讨厌的人,是个闲汉,不务正业,虽然他身边经常有一些钱。我们似乎找不到合法的理由把他轰出去。”

“哎,是啊,”我思索了一下说,“我也没有申诉的理由。不过我愿意正式声明,我不希望同他结交。你们的城市,”我接着说,“看来很安静。你们有什么消遣以及新奇和兴奋的事情可以款待陌生的客人?”

“嗯,先生,”职员说,“下星期四有一个戏班子来。那是——我等会儿查一下,把海报同冰水一起送到你的房间里去。晚安。”

我第一次见到他露出笑容。他料到了,他料到了,他早就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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