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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蜀江至洞庭湖口有感而作（第1页）

自蜀江至洞庭湖口有感而作

江从西南来，浩浩无旦夕。

长波逐若泻，连山凿如劈。

千年不壅溃〔1〕，万姓无垫溺〔2〕。

不尔民为鱼，大哉禹之绩〔3〕。

导岷既难远〔4〕，距海无咫尺。

胡为不讫功〔5〕，馀水斯委积?

洞庭与青草〔6〕，大小两相敌。

混合万丈深，淼茫千里白〔7〕。

每岁秋夏时，浩大吞七泽〔8〕。

水族窟穴多，农人土地窄。

我今尚嗟叹，禹岂不爱惜?

邈未究其由，想古观遗迹。

疑此苗人顽，恃险不终役〔9〕。

帝亦无奈何，留患与今昔。

水流天地内，如身有血脉。

滞则为疽疣〔10〕，治之在针石。

安得禹复生，为唐水官伯〔11〕?

手提倚天剑〔12〕，重来亲指画。

疏流似剪纸，决壅同裂帛。

渗作膏腴田，踏平鱼鳖宅。

龙宫变闾里，水府生禾麦。

坐添百万户，书我司徒籍〔13〕。

【题解】

长庆二年（822）自长安赴杭州途中作。面对浩瀚的洞庭湖水，诗人由远古大禹治水的传说，联想到现实的水患和人民遭受的困苦，不禁生出大胆设想，欲填平湖水，造福人民，说明诗人的拯世热情始终未消。此诗虽编入闲适诗，其实更接近作者讽谕诗中表达的思想。蜀江，即长江，流经蜀地。洞庭湖，在今湖南北部。

【注释】

〔1〕壅溃：壅，阻塞；溃，冲毁。《国语·周语上》：“川壅而溃，伤人必多。”〔2〕垫溺：被洪水淹没。《尚书·益稷》：“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传：“言天下民昏瞀垫溺，皆困水灾。”〔3〕禹之绩：大禹治水的功绩。《左传·昭公元年》：“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4〕导岷：古人以岷江为长江上游，源出岷山。《尚书·禹贡》：“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会于汇。东为申江，入于海。”〔5〕讫（qì）功：完功。〔6〕洞庭、青草：洞庭湖南连青草湖，横亘七八百里（今湖面改变，已无青草湖之名）。〔7〕淼茫：水势浩大。〔8〕七泽：传说楚地有七泽。司马相如《子虚赋》：“臣闻楚有七泽，尝见其一，未睹其馀也。”〔9〕苗人顽：古代的三苗族，居住在今湖南一带。《尚书·益稷》：“苗顽弗即工，帝其念哉。”传：“九州五长，各蹈为功。惟三苗顽凶，不得就官。”〔10〕疽疣（jūyóu）：痈疽赘疣。〔11〕水官：上古的治水之官。《礼记·月令》：“其帝颛顼，其神玄冥。”郑玄注：“少嗥氏之子日修，日熙，为水官。”〔12〕倚天剑：宋玉《大言赋》：“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耿倚天外。”阮籍《咏怀》：“弯弓挂扶桑，长剑倚天外。”〔13〕司徒：古代掌管土地户籍的官职。《周礼·地官·大司徒》：“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