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谓双喜临门,胤禛大摆宴席为邬思道接风,为首战告捷庆功。
华亭馆灯火阑珊,笑声不绝。
张长庚面对太子胤礽送来的密信也十分着急。
胤礽密令他尽快将那批货物出手,千万不能露出破绽让皇上闻到风声。张长庚从胤礽信中似乎读出了什么异样的东西,究竟哪一些异样,张长庚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感觉到胤礽的语气不同于往常,信中流露一丝岌岌可危的恐惧感。难道皇上这次南巡也是冲着那批货来的吗?
张长庚正在胡思乱想,有人来报韩世琦深夜来访,他估计一定是交货之事,急忙令他到书房相见。
张长庚一看韩世琦的脸色,知道出事了,急忙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批货——”
韩世琦直着身子跪了下来,苦丧着脸哀求说:
“请大人饶命,下官惹了大祸。那批货全部被胤禛查封了,陈宏礼也被抓走了。”
张长庚一听,上前就是一脚,把韩世琦踢倒在地,气急败坏地骂道:
“狗日的王八羔子,我让你们小心再小心,你们就是不听,如今闯下天大的漏子把老子连累进去不说,连太子爷也跟着倒霉。”
张长庚啪地一下把胤礽的密信甩给韩世琦。
“你瞧瞧上面的内容,这次出了事就是皇上不追究,太子爷也饶不了你我,我看你如何收场?”
韩世琦摸摸踢疼的屁股,哀求道:
“大人快想个办法补救吧,咱不能坐着等胤禛来抓呀?”
张长庚气归气,事到如今杀了韩世琦也没有用,他稍稍冷静下来,喝问道:
“把事情经过讲讲,我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韩世琦这才讲道:“那福州商人是胤禛派来的,沈廷正被我们收买的事让胤禛知道了,他将计就计引诱我等信以为真,今天带人到镇江提货被胤禳当场查封。”
“沈廷正呢?剥了他的皮!”
“据说已经被胤禛拘捕了。”
张长庚在室内来回走动着,他忽然停下来,猛跺一下身边的椅子,把椅子踢翻在地,然后点着韩世琦的脑瓜说:
“你就是不经心,我已经明白告诉你暂停交货,再查一下那人的身世,你偏不听自作主张让陈宏礼去交货。妈的,都是一群废物,在阴沟里也能翻船。这江苏地界,哪里不是你我的地盘,他胤禛有多少人马能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去提货时为何不带领大批人马前往?”
张长庚骂累了,开始想办法补救,他知道胤礽是怎样的人,做一百件事,九十九件令他满意,有一件给他带来麻烦,他都不会放过你。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官位,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扫一眼呆坐在旁边的韩世琦,心里道:祸是你惹的,责任就由你担,事到如今只好舍车保帅,别说我心狠手辣不讲情面。这个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韩世琦也在想办法补救,他知道张长庚决不会为他着想,不把他向火里推就是万幸了。
韩世琦搜肠刮肚想出一个办法。
“张大人,你先去四阿哥那里探探口风,私下商量一下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有的货全送给他,此外再孝敬一些银两,问问四阿哥能不能不把这事捅出去。要么明明白白地告诉四阿哥这是太子爷的货物,看他是什么态度?”
张长庚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胤旗缺银子,实话告诉你他这次赈灾决没有少捞银子,瞒得别人能瞒住我吗?”
韩世琦一喜:“张大人有证据吗?”
“哼,你想以此要挟胤禛?他没有你这么蠢,想抓他的把柄没那么容易,如果能抓住我早就干了。你别痴人说梦,从胤禛身上打主意没门!他如此花大力气查这批货的用意不是冲着你我来的,是想借此弄臭二阿哥,搬倒太子,你我不过是他们兄弟争夺皇位的牺牲品。”
韩世琦又苦丧着脸问道:“把这事报告给太子爷,请他从中周旋如何?太子爷应当知道其中的厉害,你我倒了对他是没有好处的,何况四阿哥是冲着他来的。让他们兄弟斗起来也许对我们有利?”
张长庚知道这事早晚都要传到太子爷那里,不如早早告知他,让他早作准备寻找对付胤禛追查的办法,如果太子肯出面交涉,也许这事会从轻处理的。
张长庚立即草书一封派人连夜送往京城。
为了推脱责任,寻找替罪羊,张长庚又对韩世琦威逼利诱说:
“陈宏礼是你的师爷,他这样的软骨头一定经不住拷打与**供出你的。依我之见,你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头上,就说那批货是你私下经营的,头一次便被抓住了。只要你一个人顶住,胤禛也不敢怎么你,等过了风头,我奏请太子爷把你保释出来,稍稍休整一下保证让你官复原职。你主动承担责任等于为太子爷背黑锅,这份情二阿哥一定铭记于心,将来登上龙位,你是大功一件,不提升你还提升谁呢?倘若你不同意这样做,太子爷责怪下来我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让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何去何从,你想清楚!”
韩世琦知道张长庚说得出就做得到,他目前确实是进退两难,悔恨自己当初上了张长庚的当。
当然是死路一条。但张长庚可不这样说,他装作仔细思考了许久的样子说:
“论罪应当罢官,最多不过充军。但韩大人是朝廷重臣,皇上会从轻处罚的,再加上太子爷从中给你求情,至多罢官或降职。等到皇上消了气,我等多方面给你说几句好话,皇上一定会重新叙用的。即使当今圣上不用你,你也不必担心,皇上已经近六十岁了,说不定哪天一命归西,太子爷一旦继位,你何愁没有高官呢?”
韩世琦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