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人一听口气,知道惹不起,不敢再问,慢慢将大门打开。张千一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管家。便问道:
“府里还有什么人?都喊出来迎接圣驾。”
老管家听说皇上来了,吓了一跳,往门外一看,真的,皇上正登上台阶呢,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在门口,雍正认得他,和蔼地道:
“你是隆顺吧!府里还有谁?”
“回皇上的话,府里只有老爷的一个远房本家和四个看家护院的奴才。奴才这就去叫他们迎接圣驾。”
“不必了。你带朕去隆科多书房看看。你们老爷虽说有罪,朕还是想来他府邸看看。”
“奴才遵旨。”
隆顺爬起来,在前头引路,雍正、张千跟着往里走。府里的四个看家的和隆科多的那个远房本家听见动静,才知道是皇上来了,慌忙跪在通道两旁,迎接圣驾。
雍正无心细看两旁的亭台楼阁,只管跟着隆顺往后面走,这座府邸他不知来过多少次了,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道。隆府很大,走了小半天,隆顺才在一座小巧别致的阁楼前停下,雍正抬头看那门楣上的匾额,还是“清风斋”三个楷书大字,只是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字迹有些糊胡罢了。他看了一眼门上的长锁,吩咐道:
“隆顺,把门打开!”
隆顺慌忙取出钥匙,颤巍巍好容易才把锁打开,用力推开两扇门,顿时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雍正舒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摆放得凌乱不堪的书柜、书案,向张千吩咐道:
“带几个人进去搜,凡有书信、御旨、奏折之类,一律拿来给朕看。”
“喳!”
张千一挥手,立刻有四、五个粘杆处侍卫跟着他进去,翻箱倒柜,把凡写有文字的东西一一送到雍正跟前验看。折腾了半天,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还没有找出皇上要找的东西,雍正不甘心,命人取来十几枝大烛点亮,将屋里屋外照得亮如白昼。张千和侍卫们仍不厌其烦,仔细搜寻。突然,张千惊喜地叫道:
“奴才找到了。”
雍正闻听大喜,立刻叫道:
“快交给朕!”
张千从屋子里跑出来,边走边举起一本金册子兴奋地道:
“万岁爷,这是内府的东西。”
雍正接过来一看,竟是内府的玉牒,口中骂道:
“隆科多果然包藏祸心,私藏玉牒,图谋不轨,仅此一条,也够砍头之罪。”因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便向愣在一旁的张千和四个侍卫斥道:
“愣在那里干什么?继续查找。”
张千五人这才知道皇上要找的不是玉牒,只得又进到房里,将那拐角旮旯搜个遍,凡有字的纸条儿都拿给皇上,雍正还是摇摇头。最后,张千走出来道:
“万岁爷,奴才们已找了八遍了。连只虱子也没放过,恐怕您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儿。”
“不,肯定在清风斋。”雍正想想那首绝命诗,暗暗着急,隆科多明明暗示遗诏就藏在清风斋,怎么会找不到呢?他心里一急,抬头看见门楣上写着“清风斋”三个字的匾额,恍然大悟,急忙命道:
“张千,上去搜一搜这匾额的后面有无可疑的东西。”
张千只好叫人找来一只梯子,靠在匾额下,自己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抓住梯子,攀援而上,把那匾额后仔仔细细找了个遍,还是一无所无,只得如实禀道:
“万岁爷,什么东西也没有?
“不可能。”雍正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仔细察看,找到有用的东西,朕重重赏你。”
张千只好暗叹一口气,一分一寸地细看,那匾额被他搜寻了十多遍,还是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匾额后面墙上的一块松头的砖头上,用手轻轻一抽,那块砖便被抽了出来,他心中一阵狂喜,忙用手伸到砖洞里仔细摸,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摸到,他顿时泄了气,但还是如实禀告皇上。
“万岁,匾额后有一块砖像是被人刚刚**过,可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雍正心头一惊,目光逼视着隆顺问道:
“有人到这间房子来过吗?”
隆顺吓得头皮发麻,连连叩头道:
“万岁爷府上的邬先生来过。刚才奴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敢乱说。”他是隆府的老奴才,邬思道在雍亲王府做幕僚时,隆顺见过。
“邬思道?”雍正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难道你不知道他已是朝廷通缉要犯?”
“老奴天天就在这院子里,从没出去过,哪里知道邬先生变成了通缉要犯。他来的时候奴才还以为他是皇上的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个夜里。”
“哼,谅他也逃不出北京城,张千,知会九门提督图里琛在全城进行大搜捕,务必将邬思道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