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
沈近思的案子没费多大周折。弘历尊照雍正旨意,亲自布置沈近思府衙和原籍的两地抄检,着内务府护卫营都经常贲带领护卫营官兵抄检其衙署。而在其原籍江苏吴江,则由弘历亲自行文江苏巡抚、监察御史会同抄检。常贲办得很利索,仅半天的功夫,就将沈近思府上的钱、粮、财、物清查一遍,登记造册。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个朝廷二品官员,府中财产竟有五十余万两。这已经明摆着是贪赃枉法聚敛的不义之财,不用深究细查,就知道准是个贪污大案。何况其原籍的抄检结果还没有报上来。弘历看了抄检的财产清单,也吃了一惊。自己堂堂的宝亲王,论起家产和这位户部侍郎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怪不得皇阿玛气得连一顿饭也吃不下去。他当即命常贲将沈近思拘押起来,等候审理。这桩近两年没发过的贪污大案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更改不了了。弘历也算放下心了。放心什么呢?他怕仓促之问出了差错,冤枉了沈近思,皇阿玛真的去给沈近思赔罪。想想皇阿玛气得吃不下饭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还是早些告诉皇阿玛抄检的结果,也让他早些安心。
弘历转过身来,看见身后张廷玉、方苞和一群章京、笔帖式交代着什么,看来今天没有什么大事烦劳他这位宝亲王。他便向跟前的小苏拉太监道:
“告诉张相爷,本王有事去见圣驾,他要有事,待会儿找我。”
小太监脆生生地答道:
“四爷放心地去吧!奴才会跟张相爷说的。”
弘历走出军机房,沿着御道穿过隆宗门,直奔养心殿,刚到门外,就看见惠儿、菊儿两个闲坐在一块磕开。两人一看宝亲王来到,慌忙跪倒施礼,道:
“四爷来了!”
“四爷吉祥!”
弘历笑道:
“你们倒是清闲,皇阿玛太放纵你们了。”
惠儿道:
“四爷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皇上早出宫去了。”
弘历一愣。
“皇阿玛何时出宫的?本王和军机处的几位大臣都在前面,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惠儿道:
“皇上天刚午时就出去了。那时,你们军机处还没轮值呢。”
弘厉吃了一惊,皇阿玛为何事出宫?竟连军机处大臣也来不及通知,他追问道:
“皇阿玛去哪儿了?”
“皇上去……”菊儿嘴快,正要说出来却被惠儿用眼色阻止了。
弘历更是放心不下,虎着脸,怒视着惠儿道:
“好你个狗奴才,竟敢连本王也瞒住不说,就不怕本王扒了你的皮。”
惠儿吓得连连叩头。
“四爷息怒,不是奴才欺瞒您,实在是奴婢担不起这个罪责。”
“什么罪责?”弘历换作笑脸,温和地道,“只要本王不说是你们说的,谁会知道?本王给你们保证,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放心地说吧!”
惠儿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道:
“奴婢该死,皇上和博尔多说的话偏偏让奴婢两个听到了。皇上他们去了广化寺。”
“广化寺?”
弘历的脑筋迅速转开了,广化寺是囚禁隆科多的地方。皇阿玛莫非……。他顿觉脊梁骨冷气森森,渐渐地全身冰冷。隆科多其罪当诛,但皇阿玛却一直囚而不杀,所为何事?难道那些谣传都是真的?不行,作为皇阿玛的最宠爱的皇子,他必须分担父亲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
惠儿见他好半天傻愣愣地站着不说话。忙着解释道:
“奴婢只是巧合听着‘广化寺’三个字,别的什么也没听见,求四爷体谅下人的难处……”
弘历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转身就走,也不给张廷玉他们打个招呼,穿过后宫,到了顺贞门,命守门的护卫营旗兵找来一匹马,单人独骑,出神武门,往北急驰。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广化寺门前。博尔多正命令那两百官兵收拾东西,准备拔营起寨。忽见宝亲王飞马来到,慌忙从里面跑出来,施礼道:
“四爷,您怎么来了?”
弘历没理他,看着官兵忙碌着来回奔跑,他不解地问道:
“博尔多,你们这是要开拔吗?”
“四爷您说对了,奴才们就是要开拔了。”
“那隆科多呢?他不是囚禁在这里吗?”
博尔多看看四周没人,才低声说道:
“老东西咬舌自尽了,尸体刚烧成灰。”
弘历却觉手脚冰冷,面无表情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