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士芳摇摇道:
“真是不巧,贫道观中还有一粒,只是不曾带在身上。贫道今晚是专程给皇上看病的,只带来治病的药。”说完,他从道袍里取出一个纸包,放在御书案上。
允昼伸手拿过来,打开纸包一看,是两粒白色的药丸,便笑道:
“皇阿玛的病已经好了。吃了你这药,也说不准是你的药管用,还是皇阿玛根本就没有病。”
雍正把眼一瞪,斥道:
“弘昼,不得对道长无理。还不代朕谢过道长赠药之恩。”弘昼嘻嘻一笑,向贾士芳略一躬身道:
“仙长,小王刚才跟您闹着玩呢,千万别放在心上。”
贾士芳无所谓地一笑,道: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贫道的药效如何,待万岁服用之后。自然会有公论。”
雍正感叹道:
“仙长妙手回春,朕早已见识过。只是刚才仙长所说自炼的长寿丹药,朕还没有见识过,岂非一件憾事。”
“这个容易。”贾士芳道,“待贫道回到观中采集药石,提炼出丹药,送进宫中就是。万岁爷,您也该安歇了。贫道告辞。”
雍正也不留他,吩咐弘昼派几个亲兵护送到白云观。
贾士芳走后,雍正便命朱儿拿过贾士芳送来的药。弘历一见,伸手阻拦道:
“皇阿玛,儿臣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相信贾士芳,如果他和邬思道串通一气,图谋不轨岂不是害了您。”
雍正没有搭理,反而向朱儿命道:
“朱儿,把贾士芳的那两粒药服下去。”
朱儿莫名其妙,手拿着小纸包,呆了半天才道:
“万岁爷,这药可是贾士芳给您服用的,奴才吃下去有什么用?”
“少废话,朕要你吃下去你就吃下去。”
“好,奴才遵旨!”
朱儿不敢多说,把那纸包里的两粒药丸全部倒进嘴里,也不用水冲服,他一仰脖儿便吞了下去。完了,还故意张开嘴巴给雍正和弘历看。
弘历眼睛不眨地盯着朱儿,一声不响。雍正才道:
“贾士芳和邬思道交往甚厚,朕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医术高超,名满京城。如果朕能把他留在身边,充作太医,岂不是好事一件。而且此人精通炼丹术,如果真能使朕长寿,岂不是我大清之福。当然,朕也有防他施奸的办法。凡他要朕服用药,必先由御前太监服用,确信无碍,朕才服用。”
弘历这才明白雍正是一心要求长寿,才宠信起贾士芳。想想弘时已死,虽然将来承继大统的非他莫属,但雍正一心想长寿,就注定自己这个储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变为人君。
弘历极聪明,他知道自己不宜在长寿这个问题上跟皇阿玛多说。因为那样做极易引起生性多疑的父亲的猜疑。于是他岔开话题道:
“皇阿玛刚才说贾士芳跟邬思道交往甚厚,儿臣突然想到邬思道会不会就藏身在白云观,明日儿臣就派人去搜。”
“不必了,”雍正摇摇左手道,“邬思道知道朕很清楚他和贾士芳的交情,当然不敢去白云观。何况,朕已派人暗中搜过两次。”
弘历一听,皇阿玛果然虑事周到,处处想到自己前边,他由衷地感叹道:
“皇阿玛,您不愧为一代圣明之主。”
贾士芳由弘昼的两个亲兵护送出了紫禁城往南走不到二里地,贾士芳便道:
“两位军爷请回吧?”
两个亲兵知道他是神医,又是皇上看重的人,不敢怠慢,忙道:
“这黑灯瞎火的,仙长一个人走道儿我们哪能放心,再说,王爷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从。”
贾士芳一摆手道:
“不妨,贫道不告诉你们王爷就是。二位放心地回去吧。”
两个亲兵求之不得,忙把一个灯笼送到贾士芳手里,说声,“道长走好!”已是往回走出多远。
贾士芳是走惯了夜道的人,便把灯笼一扔径直往白云观走去。他虽然是九十多的老人,但脚步却比年青人还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山门前。此时已是更深夜静,白云观内除了一两声钟声,一片寂静。贾士芳轻轻一敲山门,里面传出一个道童的声音:
“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