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是师父!”
山门打开,贾士芳走进去,责怪道:
“妙空,为师不是让你早些睡觉吗?明日还要做早课呢!”
“师父,”妙空声音低低地道:“邬先生来了,在三清阁呢!”
贾士芳吓了一跳。忙道:
“快,带师父去见他。”
三清阁在邱祖殿的后头。贾士芳刚穿过邱祖殿,便看见三清阁里亮着灯,灯光下,一个人影正在不慌不慢地舞着剑,贾士芳一步跨到门前,轻轻地敲门。
“谁?”“邬先生!”
黑影立刻收势,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惊喜地叫道:
“贾道长,你总算来了。”
两人手牵手在蒲团上坐下。妙空过去,献上茶。贾士芳一手端着茶杯,来不及品茶忙问道:
“邬先生,这几天巡防营搜捕得正紧,我这道观也被粘杆处暗中搜查过。你怎么还敢到处乱跑。”
邬思道脸色忧郁,低着头抚摸他那把久违了的宝剑,轻轻叹息一声道:
无限伤心夕照中。
故国凄凉,剩粉余红。
金沟御水日西东,
昨岁陈宫,今岁隋宫。
往事思量一饷空。
飞絮无情,依旧烟笼。
长条短叶翠蒙蒙,
才过西风,又过东风。
贾士芳哂然一笑道:
“小老弟,复国壮志难酬吧!”
邬思道赫然大怒,对着贾士芳吼道:
“贾老道,你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贾士芳见他戚然动容,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忙解释道:
“小老弟,我是前朝人,祖上受满清所害,至今大仇未报,我怎么会忘了亡国之恨呢?只是这大清王朝正值鼎盛之时,万民受其物化,不思前朝,你我虽有报国之志,又能奈其何。小老弟,你处心积虑,在雍正跟前混了这么多年,又能如何?”
邬思道被他说得更加心灰意冷,但他不甘心,愤恨地道:
“弘时是个废物,他如果有弘历一半的才能,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我的大计也不至于落空。”
贾士芳一捋胡须道:
“小老弟,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还是想想跟前怎么办?”
邬思道咬牙道:
“不是鱼死,就是髓破。我现在只有下下之策,杀雍正。”
贾士芳一怔,一捋雪白的胡子道:
“要杀雍正你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在雍府时,要杀他何等简单。”
“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现在是朝廷通缉要犯。唯一能做的就是杀雍正。”
贾士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
“杀了雍正,还有弘历当皇帝,天下还是满人的天下,只是改了个年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