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明身为督抚,前则失于管教不力,后则故意提供假证,诬陷陈远。着即革去巡抚之职,交部议处。其子交付地方,另行按律治罪。李治国疏于访查,制造冤狱,理应查办。但皇阿玛刚刚颁布禁止吸食贩卖鸦片的禁令,如果将缉毒官员治罪,恐怕引起世人误会,有碍禁令的推行。而且李治国不掩己过,秉公提供旁证,公忠之心,天日可鉴。着议将李治国革职留任。陈远平冤,予以厚葬,遗属厚恤。”
达哈维不待弘历说完,便磕头道:
“四爷料理,合理合法,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弘历却把眼一瞪,斥道:
“阿谀之词,还不滚回去把差事办了。”
达哈维马屁没拍响,吓得半爬着回去。他刚走出松竹轩,小太监又进来道:
“禀宝亲王,直隶总督李大人求见。”
弘历道:
“请他进来。”
李卫一进松竹轩,来不及给弘历施礼。便叫道:
“四爷,奴才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弘历笑道:
“有什么要紧的事,坐下慢慢说,何必急急火火的。”
李卫站在他的书案前,躬身问道:
“四爷,万岁爷派人到处缉拿邬思道,不知拿到没有?”“没有。本王也为这事着急,已派张千、张万到处打探、搜捕。”
李卫眼珠乱转,诡秘地道:
“京城搜捕得紧。邬思道一文弱老生,逃不出多远。依着奴才,只要派几名大内侍卫带少许官兵暗中埋伏在明皇陵周围,那邬思道很可能就自投罗网。”
弘历一愣,惊奇地看着这位大字识不了一筐的“模范总督”,问道:
“你怎么知道邬思道要去明皇陵?”
李卫笑笑,有点自鸣得意,道:
“四爷还知道圣祖朝朱三太子案吗?那朱慈焕被正法时,尚有遗子流落在世。奴才多年来专事督剿江、浙一带逆匪。据江湖人说朱慈焕的遗子就在京城天子脚下暗中反清。四年前,四爷巡视江南,在信阳和采石矾丽次遇刺,奴才就怀疑邬思道。他多次唆使三阿哥劫杀王爷和皇上,挑起皇室内部争斗,坐收渔翁之利。罪恶之心,昭然若揭,他不是朱明后裔,何必这样苦苦用心?”
弘历听他剖析得头头是道,如梦方醒,仔细想想,邬思道怎么看都像是朱明后裔。他的一些令人费解的行为,一下子全找到了答案。想到这里,弘历暗加心惊,忙吩咐道:
“李卫,邬思道一案,事关重大。本王命你亲自带人去明皇陵埋伏,务必将邬思道生擒归案。”
李卫没想到弘历会派自己这个总督亲自去,但他只是稍一迟疑便朗声应道:
“王爷放心,奴才一定把他抓来。”
交代完李卫,天已午时。弘历知道军机处已经休值,不会再有官员来见他。便叫来刘统勋,带着几个亲兵、宫监出了午门上了轿,顺着长安街往东又往北一直到了允襁的十四贝勒府前才停下。众人这一阵急赶,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刘统勋这才知道主子是看允禵的。
弘历下了轿,直接走上门前的石阶。守门的是四个太监,一看是宝亲王来了,慌忙施礼。弘历问道:
“十四叔呢?”
太监们忙道:
“贝勒爷在书房写字呢。”
“带本王前去。”
“喳!”
一个叫三水的太监忙在前头引路。弘历小时候来过十四叔的家,后来因为允禵、雍正争夺储位,他这位小阿哥也不便再到允禵府上来了。弘历边走边看,这座院子几乎还是老样,物是人非,十四叔再不是当年声名赫赫的抚远大将军。他心里想着感叹不已。
“王爷,这儿就是贝勒爷的书房。”
三水在一处幽雅别致的小阁楼前止住脚,向弘历说道:
弘历本想直接进去,犹豫了一会,还是站着没动,向三水道:
“快,给贝勒爷禀一声。”
“喳!”
三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跑了进去。过了好半天才出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