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贝勒爷请您进去呢!”
弘历这才一步跨上台阶,走进阁楼。穿过前厅一看,允{题青衣便帽,正对着自己写字。他赶紧上前两步,甩衣袖跪倒叩头。
“弘历给十四叔请安!”
允禵头也不抬,照旧写他的字。弘历跪着不动,等他写完一张宣纸,便又叩了一个头道:
“弘历给十四叔请安!”
允禵还是没抬头,自顾自地把笔放下,从底下又抽出一张宣纸铺好,才用冰冷的声音道:
“说吧!雍正派你来干什么?”
弘历恭恭敬敬地答道:
“皇阿玛叫儿臣来看看十四叔。当然弘历自己也想看看十四叔。”
允禵面无表情,淡然道:
“不愧是雍正的儿子,很会说话。你老子让你来劝我出山的吧!十四叔也懒得跟你兜圈子,明白地说吧,我不会像有的人那样甘愿做他的走狗。他留我一命,我自然感恩不尽。但仅此而已。你就这样回复他,不要浪费口舌了。”
弘历一听,鼻子一酸,泪水便如断线珠子一样掉下来。父辈的积怨这样深,还要波及到下一代,何苦呢?他想了想,哽咽着道:
“十四叔,侄儿不想过问你们老一辈的是是非非。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咱们皇室家族还是这么疙疙瘩瘩,侄儿想起来就难过。您和皇阿玛是一母同胞,是侄儿的亲叔叔,可是侄儿想见见您都难。上次侄儿来看您,让您给吃了闭门羹,侄儿当时的心都要碎了,泪水只好往肚里流。从那以后,侄儿想来看您,却又怕来看您。昨天三哥自戕而死,皇阿玛忧郁成疾。他昏迷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侄儿来看您。这不,侄儿办完政事就来了。”
弘历这一番充满真情的话,虚中有实,连他自己都越说越难过。允禵开始只是毫无表情地听着,渐渐地面露戚容。等弘历说完,他便从书案后走出来,上前双手拉起弘历道:
“起来吧!坐下说话。”
弘历心中窃喜,便收了泪,慢慢站起,等允禵先坐了,才在旁边的杌子上坐下,恭恭敬敬,极为关切地问道:
“十四叔,您在这儿还好吗?下人侍候得周到吗?”
允禵一听,脸色微变,冷冷地道:
“好得很哪,院里院外有那么多侍卫保护,十四叔气派不小。”
弘历知道他在恨皇阿玛处处防着他。便在心里思谋良久,突然说道:
“十四叔,您要是不喜欢,侄儿现在就把这些撤了。”
允禵大感意外,他不相信弘历有这么大的胆子,惊疑地问道:
“你?你有这个权力吗?你不怕你老子?”
弘历豁然一笑道:
“请十四叔放心,侄儿一言九鼎,言必信行必果。”说完,向门外大声叫道:
“三水!”
三水正在外面侍着,赶紧跑进来。
“奴才在!”
“传本王的话,府里府外的侍卫看守一律裁撤。只留宫女、太监侍候贝勒爷。如果不敷使用,还可以叫内务府再派几个来。”
三水一听,大吃一惊,竟呆在那儿半天没动。弘历斥骂道:
“呆头鹅!还不快去。”
“喳!”
三水如梦方醒,慌忙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这一下,倒让允禵始料不及,忙连连摆手阻止弘历道:
“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弘历,你心里有十四叔就行。没必要非这样做不可。你老子……”
“十四叔请放心,皇阿玛那里由侄儿去说。”
允禵叹了一口气道:
“弘历,你不要费尽心机了。十四叔已发誓不为雍正做事。天色不早,你也该回朝理政去了。回去跟雍正说,就说老十四恭祝他千秋圣躬。”
“侄儿一定转告皇阿玛。”弘历激动不已,站起来向允禵告辞。他走出阁楼,顺着来时林荫小道往回走。刚走出不远,忽见刘统勋神色慌张地快步跑来,老远就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