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不好了!”
弘历知道必定有事,忙道:
“快说,出了什么事了。”
刘统勋未曾开口泪先流,道:
“怡王爷……殁了!”
“什么?”弘历如五雷轰顶,呆立在那儿,身子摇晃着差点摔倒。刘统勋吓得赶紧扶住他叫道:
“四爷!”
弘历用力摇了摇头,竭力使头脑镇定下来,哽咽着问道:
“十三叔何时殁的?现在何处?”
刘统勋道:
“刚才内务府来人说,十三爷在太平峪突然发病,御医们医治也不见好转。十三爷便要工部郎中左清玉立刻送他回京,谁知刚到房山,十三爷就殁了。现在还在路上呢!”
“十三叔!”
弘历悲怆地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地往府外走。到了门口,也不乘轿,撒开双脚便往宫里跑。刘统勋一见慌忙在身后喊道:
“四爷,张相爷他们在怡王爷府前等着呢!”
弘历这才站住,刘统勋一边拦住他,一边向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快,找两匹马来,我陪宝亲王一起去。”
两个亲兵慌忙跑进允禵府里,好容易找到两匹瘦马,牵到门外来。
弘历、刘统勋顾不得许多,抓住缰绳,跳上马,两腿一夹,两匹瘦马一前一后往南跑去。跑了一袋烟的功夫,才跑到允样府前。弘历远远就看到府门前,黑压压站满了人,还夹杂着阵阵哭声。到了且近,看清楚了。都是九卿六部大小的官员,张廷玉、方苞、允礼、允禄等王公大臣也站在台阶上,伸长脖子,翘首以待。弘历来到跟前,翻身下马,把缰绳一扔,直奔张廷玉等人走去。九卿六部的官员一见宝亲王来,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张廷玉、方苞等人慌忙迎上前来。弘历眼含泪花问道:
“衡臣,十三叔的灵柩现在到哪里了?”
张廷玉忙道:
“刚才巡防营的兵来说,十三爷灵柩已到丰台。”
弘历凄然叫道:
“来人,换匹好马,本王要去迎接怡王爷回京。”
张廷玉、方苞赶紧一边一个拉住他安慰道:
“和亲王已带人去了,四爷还是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怡王爷已殁,皇上龙体又有恙,朝廷上下全靠四爷支撑您千万保重身子。”
弘历长叹一声,只得罢了。方苞忙叫人去允祥府里找来椅子,让弘历坐下。
张廷玉见他安静下来,近前道:
“万岁爷还不知道怡王爷殁了。四爷看要不要让圣上知道。”
“不,”弘历断然道,“皇上龙体有恙,刚刚康复,万不可让他受此打击。”
“可是怡王爷的丧事怎么办?”
弘历这才感到难办。允祥是和硕怡亲王,铁帽子王的身份。自己只是代理朝政,无权为允祥治丧。况且他也没有经验。但是,皇上和怡亲王情深义重,如果知道他的十三弟突然殁了,非急出病不可。左思右想,弘历只好先作权宜之计。道:
至少今晚不能告诉皇阿玛。等他老人家康复得好一些再说。”
张廷玉点头,表示赞同,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一个时辰过去,西边的官道上扬起一趟灰尘,两名八旗兵飞驰而来,来到众人跟前,高声叫道:
“怡亲王灵柩已到,百官跪迎。”
弘历听了,只觉鼻子发酸,泪水再次涌出,他扑通一声,跪下,悲怆地哭喊道:
“十三叔……”
张廷玉等文武百官紧跟着一齐跪下,顿时悲风凄凄。天地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