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连声说道,为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他把百福狗一丢,欠身站起来,在房子里来回踱着步。当他走近弘历时,忽然发现儿子脸上有泪痕,吓了一跳问道:
“弘历,你好像哭过!”
弘历被他问得有些慌乱,忙掩饰道:
“儿臣怎么会哭呢?皇阿玛,贾士芳又来干什么?”
“朕叫他送丹药来的,是新炼制的长寿丹。”
“皇阿玛,还是服用太医的药才是正理,道家的丹药不宜多用。”
雍正点头道:
“朕心里有数。这丹药先让朱儿试服了。——朱儿!”
朱儿就在门外候着,慌忙进来应道:
“万岁爷,奴才在这儿呢!”
“那丹药已服用半个时辰了,可有异常感觉。”
朱儿嘻嘻一笑道:
“奴才一切正常,万岁爷放心服用吧!”
雍正放了心,亲手从衣内取出贾士芳送来的丹药。惠儿一见,忙着端来凉开水。雍正把一颗丹药放入口里,喝了一口开水服下丹药。弘历在一旁看了,想阻拦却没敢。
雍正又回到躺椅上坐下,向弘历道:
“今天是你第一次代理朝政。朝事如何?”
弘历满腹的心事,却要瞒住雍正,便道:
“国家太平,朝中也没有什么大事。”
雍正脸色不悦,道:
“难道就没有令朕不快的事情?”
弘历只得道:
“湖南巡抚赵弘恩递来折子说,曾静、张熙被甘凤池杀了。还留下一首诗在墙上。”
雍正一怔,问道:
“什么诗?”
弘历念道:
一厢情愿说督臣,
大义觉迷化归魂。
鄙儒想做真义士,留作人间一笑嗔。
雍正听完,却没有发怒,只是用手一拍躺椅,向弘历道:“《大义觉迷录》都发到下边了吗?”
弘历道:
“已由礼部发到各地学政,不日便可发到远乡僻谷。”
雍正没有说话。曾静、张熙这两个由他亲手树起,为自己摇旗呐喊的角色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人杀了。《大义觉迷录》又真能使那些心存叛逆的汉人“觉迷”吗?他实在没有太大的信心。
弘历见皇阿玛半天没说话,以为他劳乏了。便道:
“皇阿玛,儿臣明日还要处理政事,该跪安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雍正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惠儿见弘历走后,皇上还在那里低头沉思,便轻轻走到跟前,柔声道:
“万岁爷,今天您不用理政事,本该轻松一下,怎么又想那些烦心的事儿?”
雍正轻轻叹息道:
“为君之道,你们做奴才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