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邻村大王庄。
等开春后,他那份养殖计划里,除了兔子的饲料,还需要大量的草药。
大王庄背靠着百草坡的另一面,山产丰富,那里的老婆子、半大孩子都认得些常用草药。
马卓就是去跟他们谈,开春后他长期、高价收购,也算是给邻村的乡亲们找个挣零花钱的门路。
这是他为舅舅的养兔场铺设的第二条路。
事情谈得很顺利,大王庄的村长对这个有头脑、有魄力的后生佩服得五体投地,拍着胸脯保证,开春就组织人手上山。
一来二去,对方非要留他吃晚饭,喝了几杯自家酿的地瓜烧,天就彻底黑透了。
从大王庄回毛树根公社,还有七八里崎岖的山路,中间要穿过一片没什么人烟的乱石岗。
回到家,至少得是后半夜了。
马卓前脚刚走,这个消息,后脚就通过一个去大王庄走亲戚的婆姨的嘴,传到了林云舒的耳朵里。
河水像浸了冰碴子,一双手伸进去,三两下便没了知觉。
此时林云舒正在河边搓洗着一件满是泥污的旧棉袄。
这还是她求爷爷告奶奶,甚至陪了好几晚上,才好不容易从一老光棍家里求来的。
她的指节已经冻得通红发紫,像是十几根熟透了的山楂,毫无血色。
“哎,听说了没?卓子去大王庄贩猪崽了,说是那边的种好,今晚不一定能回来哩!”
两个端着木盆路过的婆姨,嗓门敞亮,话音顺着风就钻进了林云舒的耳朵里。
她搓洗的动作猛地顿住。
马卓不在家?
机会来了!
入夜,北风野狗似的在村子里横冲直撞,卷起地上的沙土和干草,撞在门板上。
天一黑,家家户户的灯就早早熄了,窗户堵得严严实实,人都缩在热炕上猫冬。
村西头那座废弃多年的破砖窑,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巨兽张开的黑嘴,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一个人影,裹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人旧大衣,像幽灵一样,静静地站在砖窑的阴影里。
林云舒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另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来人缩着脖子,走道贴着墙根,活像一只怕光的耗子。
是陈皮儿。
这人二十出头,生得尖嘴猴腮,一双贼眼总是不停地转。
他平日里游手好闲,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庄稼地里的活儿他嫌累,就爱揣着手在村里瞎逛,东家长西家短地搬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