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决定。”
“过了今晚,马卓就回来了。”
“再想动手,就没这个机会了。”
林云舒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针,一下下扎着他摇摆不定的心。
陈皮儿咬了咬牙。
他想起自己因为偷了邻居家一只鸡,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贼骨头的样子,还有,自己都快二十五了,连个媒人都不上门!
富贵险中求!干了!
“行!我干!”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低吼了一声。
然后抓紧了手里的油布包,不再看林云舒一眼,一头蹿出了破砖窑。
林云舒站在原地,嘴角那抹诡异的笑,越咧越大。
马卓,这是你逼我的!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村子在墨汁般的夜色里。
北风刮得更凶了,光秃秃的树枝被抽得呜呜作响。
陈皮儿揣着那包煤油,猫着腰,几乎是贴着墙根在走。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犄角旮旯的阴影地。
偶尔有条狗被惊动,吠叫两声,都能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一路提心吊胆,他终于摸到了村东头马卓家的高墙外。
那栋崭新的二层红砖小楼,在夜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黑漆漆地矗立着,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隐约透出一点豆大的微弱光。
那是张显菊怕儿子走夜路,特意给他留的灯。
陈皮儿绕到院子后面,借着微弱的星光,果然看见墙边码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堆。
都是晒得干透的松木,油脂重,一点就着。
他把油布包放在地上,手抖得像筛糠,解了好几次才把绳子解开。
拧开铁皮煤油桶的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噌一下就冒了出来。
不能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