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儿心里发着狠,抱起煤油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冰冷的煤油一股脑地往柴堆上、墙根下、还有那扇木制的窗框上泼去。
一桶油很快就泼完了。
他扔下空桶,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盒洋火。
他划了三四次,才“刺啦”一声,擦着了一根。
橘红色的火苗在寒风中剧烈地摇曳,几乎要熄灭。
那点微光映在他那张既兴奋又恐惧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不再迟疑,把燃烧的火柴,往那浸透了煤油的柴堆上一扔。
“轰!!”
火,着了!
干透了的松木柴碰上煤油,就像滚油里倒进一瓢水,火苗子“噌”地一下就蹿起了一丈多高!
那火舌是橘红色的,带着妖异的蓝光,瞬间就把整个柴堆吞噬了。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大火像一条苏醒的巨蟒,扭动着身躯,顺着墙壁就往上疯狂地攀爬,很快就舔到了二楼的窗户。
陈皮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他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眉毛和头发梢都要被烤焦了。
他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几步,然后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一头扎进黑暗里,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大火越烧越旺,整个柴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把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木头的窗框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发出油脂被烤出来的“滋滋”声。
二楼的玻璃被高温炙烤,终于承受不住,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火苗找到了宣泄口,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顺着破碎的窗口,一下子就灌进了屋里。
张显菊是被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烟味呛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屋子里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是被一种诡异的、跳动着的红光照亮了。
窗外传来一阵阵骇人的爆裂声,像是在炒豆子。
“着火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到床边,抱起了还在熟睡的妞妞。
“妞妞,醒醒!快醒醒!着火了!”
妞妞被剧烈地摇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满屋子的红光和滚滚浓烟,吓得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张显菊抱着女儿,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