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泼醒。”江冥厌踹了踹地上的人,“让他起来画押。”
冰水浇在段方全脸上,他哆嗦着睁开眼,看见那些个箱子全部被打开,里头的东西已经够诛他九族了。
五更鼓响时,一匹快马踏碎皇城根的积水。
马上骑士背着的报匣泛着青光,里面除了证物,还有江冥厌亲笔写的奏折。
“北境兵甲与京中达官勾结,望皇上明察。”
夜色如墨,晏府内一片静谧。
晏呈礼站在书房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眉头紧锁。
锦绣阁失火的消息如同一块烧红的炭,灼得他心神不宁。
“怎么会这样……”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淹没。
前世此时,锦绣阁应当安然无恙才对。
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火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晏呈礼闭上眼睛,难得有些烦躁。
明明是重生之人,为何如今处处都像是受到了阻碍一般?想要借着王崇明的力来打通关系恐怕是行不通了,可是旁的人……
大概也不会像王崇明那样好拿捏?
烛火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突然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锦绣阁的火来得蹊跷,若非天灾,便是人为。
若是人为,放火之人目的何在?
此人是因为知道了王崇明的计划?可前世这计划天衣无缝,就算是被查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结果现在直接一把火烧出来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晏呈礼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循着那抹身影追了出去。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不时回头张望。
晏呈礼一眼认出那是韩芳柔。
她这么晚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
“芳柔?”他压低声音唤道。
那身影猛地一颤,险些跌倒。
晏呈礼快步上前扶住她,借着月光看清了韩芳柔苍白的脸色和惊慌失措的眼神。
“表、表哥……”韩芳柔嘴唇颤抖,眼中迅速蓄满泪水,“你怎么在这里……”
晏呈礼眉头微皱:“我正要问你。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韩芳柔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表哥,求求你,别告诉姑母……我……”
晏呈礼心头一软。
表妹因她母亲出身低微,又早逝,她在晏府一直不受待见,母亲更是因当年与韩母的过节,对这个外甥女颇有不满。
前世他和温明棠之间纠缠太多,后来又行走于官场,对她的照顾便也少了起来。
“起来说话。”他伸手扶起韩芳柔,触到她冰凉的手指,心中怜惜更甚,“到底怎么回事?”
韩芳柔抽泣着,声音细如蚊蚋:“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姑母向来不喜母亲,我不敢在府中明目张胆地祭奠,只能偷偷找个僻静处烧些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