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垂首,声音压得更低:“昨夜大火,密室里的兵器全被刑部查抄了。”
张谦手指一颤,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强自镇定,挥退下人,独自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额角沁出冷汗。
锦绣阁是王崇明暗中存放北境兵器的地方,如今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还惊动了刑部……若查下去,难保不会牵连到他!
他猛地站定,提笔疾书,写完后将信纸折成细条,塞入一枚铜管中,交给心腹:“立刻送去老地方,务必亲手交到那位手中。”
心腹领命离去,张谦仍觉不安,又唤来另一名亲信,沉声道:“去告诉‘晁’商队的人,即日起,所有寒霜草的交易全部暂停,库存全部销毁,一点痕迹都不准留!”
亲信迟疑:“大人,这批货可是……”
“照做!”张谦厉声打断,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尽管不知道萧止渊为什么会突然要寒霜草,但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被他查到源头,否则大家便都要完蛋了。
亲信鲜少会看见张谦这般的态度,顿时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下。
张谦深吸一口气,仍觉得胸口窒闷难安。
他换了一身寻常商贾的衣裳,戴上一顶宽檐帽,从后门悄然离开府邸,穿过几条幽暗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家不算起眼的成衣铺子前。
铺子里灯火微明,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见有人进来,抬头笑道:“客官,可是要做衣裳?”
张谦压低声音:“要一件云纹锦袍,袖口绣暗鹤纹。”
听见这话,掌柜眼神微动,笑意不变:“客官好眼光,这料子需得量身定做,请随我来后堂细量。”
张谦跟着掌柜穿过前厅,转入后堂。
门一关,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皱眉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没了旁人,张谦摘下帽子,额上全是冷汗:“出事了!锦绣阁被烧,太子又盯上了寒霜草,我怀疑他已经查到王大人头上!”
康历听见这话半点意外都没有,他看了眼好像六神无主的张谦,低声道:“主子昨晚便已知晓此事了。”
张谦一愣:“那可有什么指示?”
见他人都在打颤,康历心里实在是有些瞧不上,但也算是回答了这话,“主子让你稍安勿躁,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太子应付过去。”
说起萧止渊,张谦又开始着急:“我今日去见了太子,他要寒霜草,会不会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什么?京城那边若是完蛋了,那江南要是再出事,岂不是……”
康历眯了眯眼,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盒,推给张谦,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主子给你的。”
张谦打开木盒,里头躺着一粒赤色药丸。
他心头一跳:“这是……”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康历语气平静,“服下它,不会有痛苦。”
张谦手指发抖,险些将木盒摔落。
他没想到那位居然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自己好歹也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怎么能这样轻易的舍去?
看出来张谦的迟疑和痛苦,康历补充了一句,“想想你的父母妻儿,你也不愿意连累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