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是无意间察觉到了王崇明的阴谋,事关北境,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没有告诉您,何况我原本是没有把握的。”
扳倒王崇明在上辈子可是花了不少人的心思。
今生她虽然抢占了先机,但天命有些时候比不过人为。
晋阳王眸光微动,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坚定:“棠棠,我不需要你来操心这些。”
“可是……”
“我晋阳王府的姑娘只需随性肆意便好。”晋阳王打断她,“朝堂之争、权谋算计,这些都不该是你去费心的事,一辈人有一辈人要做的事情。”
温明棠抬眸,望着父亲温和却坚定的神情,心头微暖。
她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从前也是个调皮的性子,但是无论她如何任性妄为,父母也都从未苛责过她半分。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愿让家里卷入危险之中,更不愿意前世的悲剧再重蹈覆辙。
“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轻声道,“有些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晋阳王凝视着她,良久,终是无奈一笑:“你啊……”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哨,递到她手中:“既拦不住你,那便带上这个。若遇危险,吹响它,晋阳王府的人自会护你周全。”
温明棠接过玉哨,指尖摩挲着上面精细的纹路,眼眶微热:“谢谢爹。”
她还以为按照她爹的性子,也许会和她软磨硬泡的断绝了她的念头。
不过说起来也是,她不管做什么,家里似乎都没有过什么反对。
譬如前世,她义无反顾的要嫁给晏呈礼的时候,母亲就说过要她想清楚,也曾表示过拒绝。
可是抵不住她的果决,只能答应。
后来在屡次的帮助晏呈礼官途顺遂的时候,何止是出钱出力。
“一家人说什么谢?”晋阳王的声音打断了温明棠的思绪,他指了指后门,“以后不必再偷偷摸摸了,一个姑娘家翻墙总是不好。”
温明棠低声咳嗽了两下。
晋阳王又笑,“记得早些回来,别让你母亲担心。”
温明棠重重点头,转身推门而出。晨风拂过她的衣袂,她回眸望去,只见晋阳王仍立于廊下,目送着她离去。
她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玉哨。
温明棠带着翠安穿过熙攘的东市,青石板路上飘着新出锅的胡麻饼香气。
她正要走过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脚步忍不住地一顿。
晏呈礼正站在书肆的樟木招牌下,与一个身着鸦青色长衫的男子交谈。
那人背对着街道,只能看见他执扇的右手——拇指上戴着枚青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温明棠眯起眼睛。
晏呈礼自从重生以来,在官途上几乎屡屡受挫,眼下他要攀附的应该都是大人物才对。
为何会和一个穿着布衣的商贩交谈甚欢的样子?
直觉那商贩的身份有问题,温明棠拢了拢靛蓝锦袍的袖口,带着翠安拐进街角的茶寮。二楼临窗的竹帘半卷,正对着书肆门前的青石台阶。
其实从知道晏呈礼也是重生开始,温明棠就知道她最后的对手只有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