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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公子说是不是（第1页）

第108章公子说是不是

“今年秋闱的策论题，怕是要落在《平准书》上。”布衣男子的口吻听上去和他的长相有些完全不符，“听闻这回的考官最喜盐铁之策。”

晏呈礼执壶斟茶的手微微一顿：“兄台说笑了，礼部的刘侍郎曾经说商贾之道终是末流。”

“此一时彼一时。”男子指尖在石桌上叩出三轻两重的节奏，“听说，上月江州盐税亏空三十万两，龙颜震怒……”他很轻的叹了一口气，“如今的生意真是不好做，本以为能在京城赚点钱，现在差点连老本都要赔进去了。”

温明棠攥紧了手中茶盏。

此人必然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商贩，否则又怎么可能会关注盐铁？要知道这生意可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官才能接手。

“听兄台这么说……”晏呈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可是有能让这买卖不亏的法子了？”

男子忽然用扇骨挑起晏呈礼腰间玉佩：“公子这块蓝田玉色泽温润，倒是让我觉得眼熟。”

晏呈礼猛地按住玉佩：“不过是随便买来的玩意。”

“原来如此，”男子笑着收回折扇，“看来是我想多了，本来还以为这位公子是有缘人，但无妨，听说京城今日发现了不少没有五脏六脏的尸体，公子在外可要小心才是啊，毕竟……”

檐角铜铃忽被疾风吹响，盖住了后半句话。

温明棠正要倾身细听，晏呈礼却已起身作揖告辞。

“小姐，要跟吗？”翠安低声问。

温明棠摇头，目光仍锁在那男子身上，却见他忽然转头望来，折扇“唰”地指向茶寮：“姑娘听了这半晌，不嫌龙井太涩？”

翠安的软剑瞬间出鞘三寸。

温明棠按住她手腕，隔着竹帘轻笑，声线还是压低：“先生，这里可没有什么姑娘。”

“在下是个做衣裳脂粉生意的人，这苏州宋锦的暗纹，蜀绣滚边，袖口熏的还是鹅梨香。”男子踱步到茶寮楼下，“这般打扮的‘公子’，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位。”

温明棠掀帘而出，晨光映得她耳垂上未遮掩的细小耳洞微微发亮：“既是行商，就该知道多嘴的生意做不长。”

温明棠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青瓷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她这样的威胁，赫邱那张伪装成中年商贾的脸上堆满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这位公子的茶钱，记在我账上。”赫邱朝掌柜招了招手，声音刻意压得温和，却又故意提高了几分，引得茶寮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温明棠眉头微蹙，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翠安立刻从荷包里丢出一锭银子，叮当落在桌上。

“不必。”温明棠声音清冷，“我不喜欢欠人情。”

赫邱不以为忤，反而笑得更加热络。

他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身子微微前倾：“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公子这般人物。”

他目光在温明棠耳垂上停留片刻，意有所指地道，“当真是令人过目难忘。”

翠安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温明棠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