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推脱,将药匣收进袖中,忽听得身后传来低哑的嘱咐:“近日少出门。”
她回首望去,萧止渊已阖上眼睑,烛火在他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柄从不离身的青玉剑就搁在枕边,剑穗上缀着的墨玉珠子缺了一角。
只一眼,温明棠就想起来了这珠子的来历。
他竟然留着这么多儿时的物件。
“殿下,你也要保重。”温明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我们祭佛礼的时候再见。”
……
密道里潮湿的气息裹着陈旧霉味。
温明棠贴着冰冷石壁前行,“咔嗒”一声,假山石门刚旋开半尺,一柄雪亮长剑已抵住她咽喉。
“母……母亲?”
剑尖应声而落。
晋阳王妃素白中衣外只披了件狐裘,她惊愕的目光在温明棠与密道间来回游移:“棠棠?你为何会在这里?你父亲将这密道告诉你了?”
晋阳王妃早一会的时候发现这密道被人给动过,心里便知道肯定是有人从晋阳王府出去了。
结果却万万没想到这守株待兔,待到的是温明棠。
夜风穿廊而过,温明棠见母亲穿得十分单薄,急忙要解下自己的斗篷要为她披上。
晋阳王妃只是看着温明棠,并没有再说话,也未曾拒绝。
“王妃。”晋阳王的声音从月洞门外传来,他大步上前先一步用厚氅裹住妻子单薄的肩膀,指尖在她肩上按了按:“棠棠已知晓神女之事。”
眼下都已经被晋阳王妃撞了个正着,自然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闻言,晋阳王妃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剑,她的手都忍不住地微微颤着。
“庆功宴那夜,”晋阳王妃声音飘忽如絮,想起来这件刻意被自己忽略的事情,“你是不是带她去见了弘今雨?”
晋阳王沉默颔首。
父女俩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晋阳王妃的泪便忍不住地往下流,“我可怜的棠棠……”
“母亲,”她慌忙去擦王妃脸上的泪痕,却被猛地拥入怀中,晋阳王妃的怀抱带着熟悉安神的沉水香。
“原本我想着这些事情你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可是造化弄人,我和你父亲终究护不了你一辈子。”
温明棠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是却见晋阳王对着她摇了摇头。
一时间,温明棠突然生出一种自己不该在这里的错觉,不禁地后退了半步。
晋阳王将晋阳王妃扶住,对着温明棠道,“棠棠,今日你也累了,便先回房休息吧。”
温明棠闻言不再说什么,行礼告退了。
等温明棠走后,晋阳王妃才用猩红的双眼看着晋阳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让她接触这些事情的?”
“王崇明的事情是棠棠一手策划,从她决定要做这些开始,她就无法抽身了。”晋阳王低着头,没有去看妻子失望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