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领命而去,很快混入人群中。
温明棠看着晏呈礼,他在从老汉手里将烧饼接过来的时候显然是有些小心的,这根本不正常。
“哎哟!”车夫装作踉跄,狠狠撞在晏呈礼背上,油纸包应声落地,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烧饼。
“小的该死!”车夫连连道歉,慌忙弯腰去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小的方才没注意,这就给您重买一个!”
然而,晏呈礼的动作快得惊人。他一把扣住车夫的手腕,力道大得车夫脸色瞬间煞白。
就算是如此,晏呈礼的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不必了,你既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会为难你。”
他弯腰拾起烧饼,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油纸内层,“只是日后走路可一定要小心些。”
车夫讪讪地缩回手,只得转向老汉:“我要一个烧饼。”
晏呈礼将油纸包重新裹好,转身离去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马车方向。
温明棠立刻放下车帘,后背莫名沁出一层冷汗。
“小姐?”绛珠担忧地递上帕子。
温明棠摆摆手,直到听见晏呈礼的身影彻底地消失,才道,“去派人跟着那个老板。”
回到王府后,温明棠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仍未散去。
她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自从取血之后,她的身子便一直不大爽利,稍一劳神便头晕目眩。
窗外暮色渐沉,庭院里的海棠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温明棠闭目养神,恍惚间竟睡了过去。
“小姐!”绛珠的声音将她惊醒,“有消息了。”
温明棠睁开眼,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她撑起身子,接过绛珠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道:“如何?”
绛珠低声道:“那老汉先是回了家,约莫一个时辰后又鬼鬼祟祟地出门,在城里七拐八绕,险些把咱们的人甩掉。”她顿了顿,“最后进了胡玉楼。”
“胡玉楼?”温明棠指尖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这正是江冥厌提到的血宗门据点。
温明棠猛地坐直身子,脑中思绪飞转。
一直以来,她都将注意力放在北境与娴贵妃身上,竟忘了晏呈礼这个变数——他同她一样是重生之人,知晓前世种种,若他与三皇子或耶律齐联手……
“备笔墨。”她掀开锦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绛珠连忙取来纸笔,又点亮了案几上的烛台。
昏黄的光晕中,温明棠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顿了片刻,才落下第一笔。
她将今日所见详细写下,尤其强调了晏呈礼与老汉的异常举动,以及胡玉楼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