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地:“臣参见陛下。”
温明棠注意到他行礼时右肩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是箭伤所在的位置。
皇帝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景琰,玄武门有叛军作乱,朕命你即刻率兵平叛。”
晋阳王抬头,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臣领旨。”他顿了顿,“只是臣府上亲兵不过五百……”
“太子会派东宫三千精锐助你。”皇帝打断他,目光转向萧止渊,“是吧,渊儿?”
萧止渊点头:“正是。儿臣即刻命人传令,东宫卫队随时听候晋阳王调遣。”
温明棠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酸涩难言。
她知道父亲素来忠心耿耿,从不参与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却总被卷入权力漩涡。
如今旧伤未愈就要出征,分明是皇帝有意为之,既考验父亲的忠诚,又试探萧止渊的反应,毕竟这段时间外面对于她和萧止渊的传言已经愈演愈烈,而他们之间也的确是……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温景琰重重叩首,起身时目光与温明棠短暂相接。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她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照顾好自己。
待父亲离去,皇帝似乎突然疲惫不堪,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太子好生养伤。”
“儿臣告退。”萧止渊躬身行礼,转身时身形微晃,温明棠立刻上前搀扶。
他冰凉的手指在她腕上轻轻一按,似感谢又似安抚。
走出大殿,初夏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温明棠低声道:“殿下伤势如何?”
萧止渊嘴角微扬:“无碍。”他声音极轻,“倒是你,方才为何挡在我前面?”
“我也说不好,只是方才觉得似乎有些危险,也许是我多想了……”
“你并不是多想,幸好你挡了那一下。”萧止渊目视前方,声音几不可闻,“萧云策的蛊虫只差一点就……”
温明棠心头一凛,这才明白方才那股寒意从何而来。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大殿,只见朱红宫门缓缓关闭,将一切阴谋诡计都关在了那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
“我父亲他……”温明棠欲言又止。
萧止渊轻轻摇头:“晋阳王身经百战,不会有事的。”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真实想法。
两人沿着宫道缓步而行,身后远远跟着宫女太监。
行至一处拐角,萧止渊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塞入温明棠手中:“拿着这个,去东宫找赵统领,让他派一队精锐暗中保护晋阳王。”
温明棠握紧玉符,上面还残留着萧止渊的体温:“殿下不怕皇上知道?”
萧止渊轻笑:“父皇什么都知道。”他望向远处宫墙上飘动的大周旗帜,“他只是在等,看我们每个人会如何选择。”
温明棠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这宫墙之内,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是棋手,就连眼前这个看似运筹帷幄的人,也不过是在帝王心术下艰难求存。